正是这些血淋淋的苦难,支撑着无数像他一样的特工,在黑暗中奋勇前行,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退缩。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上海的局势聊到华北的苦难,从药材的行情聊到百姓的生计。
老先生博学多才,谈起诗词歌赋时神采飞扬,可一说到日军的暴行,便瞬间黯淡下来。
陈恭澍大多时候只是倾听,偶尔插几句话,言语间始终保持着谨慎,既不暴露身份,也不刻意迎合,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半夜时分,火车在许昌站临时停车。
车站里灯火昏暗,只有几盏煤油灯在寒风中摇曳,映照着站台上稀疏的人影。
陈恭澍起身对小李和小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看好皮箱,自己则下车透气。
他要在这里与戴笠安排打前站的人接头,获取最新消息,这样的接头一路上还会有好几次,以确保他知道最新的情况。
站在月台上,冰冷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落叶,打在脸上微微发疼。
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烟雾在夜色中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轮廓。
抬头望向夜空,乌云厚重,看不到一颗星星,只有远处的村庄有零星的灯火,像黑暗中的萤火,微弱却执着。
就在这时,一个卖烧饼的小贩推着一辆破旧的木车经过,车上放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铁皮桶,散发着淡淡的芝麻香。
小贩穿着一件单薄的棉袄,脸上冻得通红,看到陈恭澍,低声问道:“先生要烧饼吗?刚出炉的,热乎着呢。”
不是暗号!
陈恭澍微微摇头,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小贩。
小贩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瘦小,眼神却很锐利,不像是普通的商贩。
就在他准备转身回到车厢时,小贩却没有离开,反而快步上前几步,将身体贴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陈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