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恨意。
“抱歉。”陈恭澍轻声说,语气里满是歉疚。
他知道,这样的悲剧,在沦陷的国土上每天都在上演,无数家庭破碎,无数同胞惨死,这就是他们必须战斗的理由。
“没事,都过去了。”祁安志摇了摇头,抬手抹了把脸,像是在擦掉脸上的雪粒,又像是在掩饰眼底的泪水。
他转而看向陈恭澍,迟疑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陈站长,您说咱们这么干,值得吗?
淞沪会战,咱们拼到弹尽粮绝,还是丢了上海。
南京保卫战,弟兄们浴血奋战,最后还是没能守住南京。
牺牲了这么多弟兄,这么多老百姓,有时候我都怕。。。怕咱们的努力,最后还是白费,怕这片土地,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样子。”
这也是此时大多数华夏人心中忐忑的想法。。。。。
陈恭澍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望向街边一间被炸毁的绸缎庄。
曾经繁华的店铺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朱红色的门板被炸毁,散落一地,门板上布满弹孔,断壁残垣间还留着燃烧过的黑色痕迹,空气中隐约能闻到一股焦糊味。
一个白发老妇人坐在废墟前,怀里抱着一件破旧的棉袄,棉袄上打满了补丁,边角已经磨损。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街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对周遭的一切都麻木了,只有偶尔风吹动她花白的头发时,才能看出她还活着。
陈恭澍知道,她或许是在等自己的家人,或许是在怀念曾经的日子,可在这沦陷的北平城,这样的等待,大多是徒劳。
“有些事,比活着更重要。”陈恭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我们现在拼尽全力,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让更多人能好好活着,让咱们的孩子能不用在日军的铁蹄下苟延残喘,让咱们的国家,还有翻盘的机会。
就算我们牺牲了,也会有更多的人站出来,前赴后继,总有一天,能把日本人赶出中国,能让这片土地重归安宁。”
祁安志沉默了,只是低着头,用力拉着黄包车。破旧的车轴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在空旷冷清的街道上格外刺耳,却又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像是在诉说着国人骨子里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