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随即并肩前行,穿过两道人流,很快抵达罗仙凰所说的杂物摊位前。
这摊位陈设简陋,一张褪了色的蓝布铺在地上,上面零零散散地摆着不少老旧物件。
锈迹斑斑的青铜香炉、几枚长满绿锈的铜钱、一尊缺了角的鎏金小佛像、几把造型古朴的铜锁,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铜制摆件。
其中摊位最角落的位置,随意摆着一杆黑色令旗。
令旗不过巴掌大小,旗面是陈旧的暗玄色,布料厚实耐磨,边缘磨损起毛,看不出具体织造材质。
旗面上没有任何符文、图案,空空荡荡,古朴黯淡,丢在一堆杂件里毫不起眼。
周无机率先俯身打量,仔细扫过令旗正反面,片刻后直起身,微微摇头:“就是最普通的道门制式小令旗,寻常道观入门法器,用来传令布阵,规整道众秩序,没有半点灵气加持,无阵法、无灵韵,毫无特殊之处,纯粹一件老旧摆件。”
毕竟混迹道门数十年,见过的各式令旗法器不计其数,一眼便能判定品级。
可下一秒,摊位老板的报价却让几人意外。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见三人打量小旗,立刻开口报价,语气笃定:“这是老物件,祖传下来的道门古旗,最少十万,不议价。”
周无机顿时失笑,低声对陆阳二人道:“漫天要价罢了,寻常破烂,撑死几百块的玩意儿,也就唬唬不懂行的外行。”
罗仙凰也微微蹙眉,只觉摊主太过贪心。
一件普通旧物,竟敢标价十万天价。
唯有陆阳,目光始终盯着那枚不起眼的黑色令旗上,边缘镶着金线滚边,上面绣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符文,针脚粗糙像是初学者随手绣上去的,毫无章法可言。
旗杆是黄铜所铸,表面已经氧化发暗,布满划痕,看起来确实平平无奇,毫不显眼。
与摊位上其他几件品相尚可的铜器相比,这杆令旗简直像是个充数的便宜货。
可陆阳的目光落在那杆令旗上的瞬间,心头却莫名地动了一下。
然后走上前一步,弯下腰将那杆令旗从摊位上拿了起来。
就在陆阳触碰到旗身,抬手挥动的一瞬间。
嗡——
一道微不可察的气息震颤,骤然从令旗传来。
下一秒,陆阳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
大地龟裂,山河破碎,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鲜血汇聚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在龟裂的大地上蜿蜒流淌,浸透了每一寸焦黑的土壤。
无数碎裂的兵器散落在尸骸间,折断的旌旗在飘荡,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尸腐气息。
而在这片尸山血海的中央,一杆巨大的旗帜巍然矗立,直插云霄。
旗帜通体暗红,与那片血海融为一体,旗面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边缘镶着金线,在昏暗里泛着神圣的光芒。
旗杆粗如巨柱,直入天际,仿佛撑起了这方天地的脊梁。
而旗帜的形制纹路,乃至旗面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符文,都与手中这杆巴掌大的令旗一模一样。
只不过放大了无数倍。
就在陆阳仰望那杆擎天巨旗,心神为之震撼之际,一道苍茫威严的声音骤然从旗帜那边炸响,如同九天惊雷滚滚而来。
“秦王斩妖旗,在此!来人还不俯首!”
那道声音古老、霸道、威严无匹,带着一股不容违逆的气息,令人神魂发颤。
陆阳的心神猛然一震,整个人瞬间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