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仙凰坐在陆阳另一侧,也低声附和道:“殷老庄主在汉城江湖上辈分极高,能让他亲自出面、安排贵宾客房的客人,一年到头也没有几个。陆先生今日那枚培元丹让一个七十老翁返老还童,这等手段,殷天泉只要不傻,就知道该巴结谁。”
陆阳对这些排场,倒是不甚在意,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当目光扫过拍卖台上正在做最后准备的侍者们,忽然转头问罗仙凰:“这拍卖会要开多久?”
罗仙凰微微一愣,随即从包里取出一本烫金的小册子,翻开看了一眼,解释道:“今年的拍卖会连办三天。今晚是第一晚,拍卖的大多是古玩器物、字画珍玩、稀有矿物这一类东西,说白了就是给那些有钱有闲的富商巨贾准备的,武者对这些兴趣不大。明晚才是第二场,专门拍药材和灵药。后天晚上是最后一场,压轴的奇珍异宝都在那一晚。也就是说,真正有可能出现五彩金参的场次,是明晚和后晚。”
陆阳听完,眉头微微皱了皱。
三天这意味着他至少还要在山庄里等上两天。
他对古玩器物毫无兴趣,今晚这场拍卖会对他来说纯粹是浪费时间。
但既然来了,若现在甩手就走,未免显得太过不近人情。
陆阳将后背靠进太师椅柔软的坐垫里,双手交叉搁在腹前,合上了眼睛,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那就先看看今晚的拍卖会,有没有什么好货吧。”
拍卖台上,一位身着藏青色长衫,须发花白的老者缓步登台。
手中执一柄紫檀木小锤,步履沉稳,目光如炬。
正是天龙泉山庄的首席拍卖师霍老。
在汉城拍卖行当里浸淫了四十余年,经手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一双火眼金睛辨伪存真,在江湖上素有“一眼定乾坤”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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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紫檀木高台正中央,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座无虚席的全场宾客,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广场:“欢迎诸位贵客莅临天龙泉山庄三年一度拍卖盛会!本次大会连开三夜,规则透明、价高者得,山庄保真保正,绝不设局作伪。今晚是第一场,共有三十六件拍品,涵盖古玩器物、字画珍玩、稀有矿物等诸般品类,件件皆是精挑细选的珍品。老规矩,价高者得,落锤无悔。闲话不多说,咱们直接上第一件拍品——”
然后手中的紫檀木小锤在台面上轻轻一敲,发出清脆的声响,两名侍者便小心翼翼地抬着一尊青铜香炉登上了高台。
那香炉约有半尺来高,通体铜绿斑驳,兽首双耳,三足圆腹,炉盖上铸着一只昂首展翅的朱雀,雕工古朴精湛。
霍老朗声介绍道:“第一件,战国朱雀纹青铜香炉,出自荆门镇本地一位老藏家之手,品相完好,经山庄鉴定师验证,确系战国晚期真品。起拍价五十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五万。”
话音落下,后排便有人举牌。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老者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举牌喊道:“五十五万。”
旁边一个腆着肚子的富商不甘示弱,紧跟着举牌:“六十万。”
两人你来我往又加了几轮,最终被那灰布长衫老者以八十万的价格拿下,敲锤落定。
陆阳靠在太师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对古董没什么兴趣,更不会花这个冤枉钱。
第二件是一柄据说是明代锦衣卫用过的绣春刀。
刀身狭长,刀柄上刻着精致的云纹,品相倒是比白天跳蚤市场里,那些锈迹斑斑的兵器强了不少。
起拍价八十万,几个武者模样的壮汉争相竞价,最终以一百五十万的价格被一个身穿黑色练功服的中年武者拍走。
接下来的拍品一件接一件地被摆上台。
一只据说是宋代的青瓷梅瓶,成交价两百二十万;一幅清代扬州八怪之一郑板桥的墨竹图,成交价五百万;一块从西南深山老林里挖出来的脸盆大的水晶原石,通体澄澈,成交价三百八十万。
陆阳始终保持着那副闭目养神的姿态,偶尔睁眼扫一眼台上的拍品,又合上眼睛继续假寐。
拍到第十五件时,霍老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和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