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陆阳才收回目光,转身看向殷天泉拱手道:“多谢殷庄主出面。”
殷天泉看着陆阳,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缓缓道:“陆小友不必客气。你是天龙泉的贵客,今日之事,老夫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只是戒真此人性格偏执,睚眦必报,你日后行走江湖,还需多加留意。”
陆阳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多谢提醒。他们若真敢再来,我随时奉陪。”
殷天泉不再多言,拄着拐杖缓缓转身,跟带着林傲天一同朝内院走去。
夜色沉沉,陆阳三人回到西侧别院。
院中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时长时短。
进了客房,周无机将拂尘往桌上一搁,一屁股坐到太师椅里,端起茶壶先灌了半壶凉茶,才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陆宗师,你别太灰心。这次拍卖会没有五彩金参确实很遗憾,但你拍下的四彩金参已是世间罕见的至宝。”
周无机拿袖子一抹嘴,宽慰道,“五彩金参这种逆天奇物,要是满大街都是那还叫什么奇物?贫道走南闯北这些年,听过的灵药传闻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其中九成都是捕风捉影,虽剩下一成,但却真有人见到过实物。天下何其大,汉城没有,不见得别处没有。”
罗仙凰坐在陆阳对面,也轻声附和道:“周道长说得对。天龙泉的拍卖大会虽然是汉城最大的盛会,但也并非所有好东西都会流入这里。有些真正的隐世世家,手中有奇珍异宝,却从不轻易示人,更不会拿出来上拍。罗家在汉城有些人脉,我再让爷爷多派些人手出去打听,总会找到线索的。”
陆阳沉默了片刻,端起面前的茶盏喝了一口,缓缓道:“但愿吧。”
然后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明天我要离开汉城了。”
“这么快?”
罗仙凰微微一怔,眉眼带着几分不舍:“拍卖会刚结束,你不妨多留几日,汉城周边还有几处大的药材集散地,未必就找不到五彩金参的线索。”
陆阳摇了摇头:“汉城这边能找的地方我这几日已经找遍了,再留下去也是白费功夫。我得去别处看看。”
罗仙凰闻言,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挽留。
沉默了片刻,罗仙凰带着几分真挚的歉意:“陆先生,你专程到汉城来,却没能帮你找到五彩金参,反倒让你遭了那么多凶险,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陆先生,你放心,就算你离开汉城,罗家也会一直留意五彩金参的消息,一有音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陆阳摆了摆手,语气平和:“你不必自责。罗小姐这几日已经帮了我很多,还替我挡了不少麻烦。寻药这种事本来就讲究缘分,强求不得,是我与它无缘,与旁人无关。”
三人正说着,忽听院外侍者轻轻叩门,恭敬禀道:“陆先生,罗小姐,周道长,庄主前来拜访。”
三人对视一眼,罗仙凰起身整了整衣裙,陆阳也站起身。
殷天泉拄着龙头拐杖缓步而入,身后只跟着一个佣人,并未让林傲天随行。
此刻换了一身家常的灰袍,卸去了白天的肃然气度,整个人显得随和了不少,只是那股掌权者特有的压迫感仍旧如影随形。
“深夜叨扰,三位勿怪。”
殷天泉笑着在茶台旁坐下,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语气和善,“老夫此来,一是想看看三位住得可还习惯,二来也是想道一声喜。这几日拍卖会,陆小友拍下了几件极好的药材,罗丫头也替罗老兄添置了不少好物,周道长那株何首乌也是好东西。三位都算不虚此行。”
周无机乐呵呵地拱手:“多谢殷庄主挂怀,贫道那株何首乌品相极好,等来日成丹了,一定请殷庄主品鉴。”
殷天泉哈哈一笑,连连点头。
罗仙凰谢过之后,轻声说道:“殷庄主有心了。陆先生此行最大的遗憾,是没能寻到他最想要的五彩金参。”
殷天泉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敛,放下茶盏,目光落到陆阳身上,缓缓道:“老夫此来,正是要跟陆小友说说这个。”
陆阳心中一动:“殷庄主有五彩金参的消息?”
殷天泉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长白山张家,陆小友可曾听说过?”
陆阳摇了摇头。
罗仙凰却是一怔,脱口而出:“人参世家的那个张家?”
殷天泉点头:“正是。”
罗仙凰转向陆阳,低声解释道:“长白山张家,是东北最有名的人参世家,世代居住在长白山深处,以采参、种参、养参为业,至今已有两百多年。张家对人参的了解堪称天下一绝,经他们手触过的野山参不计其数,很多市面上见不到的奇参异种,张家的库房里都可能有存货。只是长白山十几年前就封了山,张家不再对外售参,如今外人要见张家的人都很难难,更别说想要从张家手中求得五彩金参了。”
殷天泉接口道:“确实如此。张家早就不做市面上的买卖了,旁人千金难求一见。但老夫与张家的家主有几分旧交,这层关系虽然多年不曾走动,但比起旁人总归要近一些。老夫可以写一封信,只要拿着这封信去长白山张家,他们会给你们一个面谈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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