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淡淡道,“求人者,自然得多几分耐心。再等等。”
周无机叹了口气,只好继续坐着。
又过了约莫半个小时。
堂屋外忽然传来一阵争吵声,由远及近,是一男一女。
“萧克清!你少来这套!你心里那点小九九,真当本小姐看不出来?”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女子,声音娇媚,却满是娇纵。
陆阳抬眼望去,便见一个年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正快步从堂前回廊走过。
她生得极美,五官明艳,眉眼间带着几分天然的妖冶,身量修长,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浅紫色短裙,脚上踩着细高跟短靴,走路时下巴微抬,气势凌人,一看便是被宠坏了的大小姐脾气。
跟在她身后的年轻男子同样二十多岁,生得温润清俊,穿着深灰色西装,一派富家子弟的模样。
他亦步亦趋地追在年轻女子后面,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嫣然,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知道你和那个姓苏的有过节。我以为你们是闺中好友,这才帮着她说了两句话。我要是知道她得罪过你,我肯定半个字都不会替她辩解。”
“你不知道?一句不知道就完了?”
张嫣然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狠狠瞪着他,“苏晚晴是什么人,这圈子里谁不知道?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替她出头,知不知道别人背后都怎么看我?萧克清,你这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你站在她那边。”
萧克清急得脸色发红,连连摆手:“我哪敢啊!在我心里,你比什么都重要。我要是早知道她与你不对付,打死我也不掺和。这次是我糊涂,你打我骂我都行,只求你别生我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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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你骂你做什么?”张嫣然冷笑,抱着胳膊斜睨他,“我还得谢谢你,让我看清楚,原来在你萧克清眼里,什么人都值得你怜香惜玉。既然你那么喜欢替苏晚晴说话,那你去找她好了,还来追我做什么?”
萧克清脸色一白,急声道:“嫣然,别这样。你听我解释,只是因为那日人多,怕事情闹大。你和她有龃龉,我是真不知道。我若知道,必然二话不说站在你这边。你信我一次。”
“信你?”
张嫣然嗤笑一声,声音更冷,“萧克清,想做我张嫣然的男人,光靠嘴皮子可不行。今天你能帮别的女人说话,明天你是不是就能为了别的女人,连我张家都卖了?你还是早点滚回你的江南,省得在我面前丢人现眼。”
萧克清彻底无奈,放低所有姿态,步步软声哄劝:“我错了,嫣然,是我愚笨,是我考虑不周。我不知道内情,害你受了委屈,我给你赔罪,你别气坏了自己。”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全程低头认错,极尽包容。
那模样落在周围几个远远避着的下人眼里,都不禁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多看一眼。
可张嫣然素来被张家上下宠得无法无天,心气极高,半点委屈不肯受的,此刻怒火正盛,分毫不肯退让:“赔罪没用!!”
萧克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拳头攥了又松。
忽然上前一步,双腿一弯直直跪了下去,仰着脸目光灼灼地望着张嫣然:“嫣然,我真的错了。以后你的每一件事,每一句话我都记在心上,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保证,从今往后,我的眼里只有你一个,任何女人都别想让我多看一眼。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成不成?”
堂堂男子汉,只为化解一场误会,哄骄蛮小姐消气,毫不犹豫屈膝下跪。
周无机在堂屋里看得直摇头,压低声音对陆阳道:“这张家果然门风不凡,一个女儿都傲成这样。再看那小子,堂堂七尺男儿说跪就跪,真是没骨头。家教如此,也怪不得门口那些保镖那么跋扈。我看这张家,未必是什么善地。”
陆阳没接话,只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又抿了一口,神色如常。
正说着,回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缓缓响起,穿透庭院:“嫣然,何事在此喧闹,闹得府中不得安宁?”
闻声,转头望去。
只见庭院尽头,一名身形高瘦,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一根乌木拐杖,缓缓走了过来。
老者面容清癯,眉眼深邃,不怒自威,一身素色宽松长衫,步履沉稳,周身自带久居上位的磅礴气场。
他身后跟着管家张忠和两个上了年纪的随从,排场不算大,却自有一股压人的气势。
张嫣然一见他,立刻变了脸色,撇下萧克清小跑过去,挽住老人的胳膊,娇声道:“爷爷,您可来了!他欺负我,您得给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