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目倒比从前长开了些,清秀里多了几分温婉。
只是她落地时,仍下意识摸了一下左腕那根已经有些旧的红绳。
直到站稳才松了一口气,鬓边两缕发丝被风吹得微乱。
至于石听禅,也不知究竟修了什么功法。
哀牢山中骤然暴瘦的那一身肉,不过两年工夫,竟又被他原封不动地吃了回来,甚至比从前还要白胖几分。
他的灰白僧袍在半空鼓得像只布袋,眉心那点朱砂在风中一晃而过,手里却始终死死护着那只木鱼。
双脚落地以后,石听禅先稳住身形,随即立刻敲了一下。
小主,
“善哉。”
“贫僧早就说了,不可超载。”
话音刚落,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低头看向方才砸进院里的木架。
脸色顿时变了。
“贫僧的料酒呢?!”
“方才绑在架子上的那一坛料酒,可曾一同带来?!”
风无讳盯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先是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猛地张开双臂,扯着嗓子扑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家人们呐!!”
花映帘眼睛骤然一亮,提起裙摆便朝他飞奔过去。
“无讳哥哥!”
她一头撞进风无讳怀里,裙摆上的铃铛花顿时响成一片,周身浮游的荧光花粉也被撞得四散飞开。
风无讳被她撞得后退半步,连忙伸手将人扶稳,嘴上却已经开始嚎了。
“花宝儿!!”
“两年不见,你都长这么高了!”
“你们知道我这两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吃不饱,穿不暖,天天被人欺负,险些就见不到你们了!”
迟慕声在旁边凉凉道:“纠正一下。”
“对我们来说也就是几天。”
“而且你顿顿八个菜。”
风无讳立刻回头瞪他:“雷祖大人,久别重逢,懂不懂什么叫渲染气氛?”
绿春已经从腰间锦囊里摸出一把炒豆,塞进风无讳手里:“行了你,先吃!”
他将风无讳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又啧了一声。
“瘦得跟根晾衣杆似的。”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们出去两年,一顿饱饭都没吃上!”
石听禅也认真端详了风无讳片刻。
半晌,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尚有余温的肉包子,郑重递了过去。
“贫僧方才掐指一算。”
“施主今日命中缺肉。”
风无讳左手捧着炒豆,右手托着肉包子,眼眶顿时就湿了。
“呜呜,我的家人们呐……”
“果然还是你们疼我!”
青律笑着走上前,在风无讳肩头轻轻碰了一下。
动作不重。
指尖却停留了短短一瞬。
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当真有血有肉,确实平安回来了。
“好久不见。”
疏翠也来到近前。
她眼眶隐隐泛红,左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那根旧红绳,像是有许多话想说。
可最后,也只是轻声道:“…...回来便好。”
风无讳张了张嘴。
难得没有立刻贫回去。
花映帘已经拉住他的衣袖,叽叽喳喳地问起他们这两年去了哪里,为什么半点消息都没留下,路上有没有受伤,又究竟遇见了什么。
另一头,绿春则转过身,远远冲迟慕声挥了挥手。
“慕声!”
他原本大概也想和乾宫门外那些震宫弟子一样,唤一声“雷祖”。
可话到了嘴边,到底还是换回了从前的称呼。
迟慕声笑着抬了下手。
“还活着。”
“别哭啊,哭了我可没红包发。”
“谁哭了?”
绿春抬手抹了一下眼角,又理直气壮地从锦囊里摸出一颗糖,塞进嘴里。
“风吹的!”
石听禅抱着木鱼走到迟慕声面前,双手合十。
他安静地看了迟慕声片刻。
最终没有跪拜,也没有行什么过重的礼,只认真说了一句:
“平安归来。”
“善哉。”
迟慕声唇边的笑意微微一顿。
片刻后,他也收起玩笑,向石听禅轻轻点头。
“多谢。”
另一侧,淳安已经走到了陆沐炎面前。
两年过去,他又高了一些,少年人的轮廓也彻底长开。
狼尾高束,发尾那抹深红落在肩后,剑眉微挑,凤眼明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