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虎长长地出了口气,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是汗,棉衣湿得能拧出水,贴在身上又凉又黏。
他把棉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坐在凳子上,头靠着墙,闭了会儿眼。
第二次换药时,周武小心翼翼拆开绷带。
他看到伤口旁边那块原本发黑的淤血,现在已经淡了许多,肿胀也消退了不少,皮肤颜色从青紫变成了淡褐色。
周武轻轻按了按压着伤口周围的皮肤。
三牛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疼得龇牙咧嘴,只是轻微皱了皱眉,哼都没哼一声。
周武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喜,继续按照紫宝儿教的步骤换药,挖药膏,抹匀,厚度刚好小拇指那么厚。
他的手很稳,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行医三十多年,见过的好药数不胜数,可这断续膏的效果……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跟这断续膏相比,他药柜里那些金疮药,全成了面糊糊。
三牛由于喝了大量的纯净水,精神头蛮不错。
不但退了高热,还能喝下小米粥了,熬得烂烂的,上头撒了点腌萝卜丁,飘着几滴香油。
三牛靠在床头,端着碗大口大口喝粥,喝完了还舔了舔碗沿,把碗底那点米汤都舔干净了。
舔完把碗递给大虎,嘿嘿一笑:“再来一碗。”
大虎在旁边看着,高兴得就差手舞足蹈了:“三牛,你就放心好好养伤,宝儿小小姐可是说了,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又能和以前一样骑马打仗了。”
“到时候咱俩还一块儿巡逻,一块儿种地,一块儿回去娶媳妇。”
说到“娶媳妇”三个字,大虎自己先红了耳朵,挠了挠后脑勺。
三牛也是心情颇为激动,把空碗往床头一搁,顺口问道:“多长时间是多长时间?给个准话,我好有个盼头。”
大虎挠了挠脑袋,眼神飘忽,表情郑重其事:“嗯,就是,来年开春吧,小草发芽,土豆下种,河里的冰一化,你小子就能下地撒欢了。”
三牛想了想,来年开春?
也没几个月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又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