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折腿又给药,要完战马又还玉佩,是示好还是示威?
想不明白,就不敢轻举妄动。
这叫什么?
这叫给他心里埋根刺,让他自己琢磨去,琢磨得越久,忌惮越多,越不敢动弹。
草原上的落日又大又圆,黄沙渐散,该回家吃饭了。
直到西丽铁骑身影彻底从视线内消失,兰云初才打马上前,不解地问道:“统帅,您为何要将玉佩归还给西丽魃?”
他之所以没问断续膏,是因为他知道,这肯定是紫宝儿的主意。
小孩子还是心善,见不得杀戮,一看囚房里有人腿断卧床,就赶紧叫安冬搬药箱。
他能理解。
可玉佩是西丽魃随身佩戴的狼图腾,一看就是有来头的东西,留着当个信物不好吗?
兰云初口中“见不得杀戮”的紫宝儿,此时正坐在统帅府后院回廊下,忽然后背一凉,鼻子一痒,一个大喷嚏打得整个人往前弹了一下。
那声音脆得像摔了个碗,把崽崽爹都从打盹中吓得耳朵一抖,虎眼半睁半闭地瞄了她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能不能小声点,本王正在做梦追野猪呐。
安冬正不错眼珠地盯着她,第一时间伸手摸了摸她的大脑门子。
手心贴上去,又换手背试了一遍,确认不烫才松了口气。
“小小姐,你是不是刚才出去没戴帽子?北风一吹,热汗一激,最容易着凉,我去熬碗姜汤。”
安冬边说边起身去往小厨房。
紫宝儿揉着鼻子摇头,瓮声瓮气地说道:“没着凉,八成是有人在嘀咕呐。”
不是阿舅,就是那个瘸腿的西丽魃。
安冬不解地问道:“顾统帅嘀咕小小姐做什么?”
紫宝儿没回答,转脸往北边瞥了一眼。
乌云还是那片乌云,草原还是那片草原,只是天尽头那团黄沙已然散尽。
散了就好,散了就是走了,走了今年冬天就太平了。
紫宝儿心里哼哼着,太不太平的,蛮夷说了不算,朝廷说了也不算。
她,紫宝儿说了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