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能不气嘛。”安冬接了句嘴。
“气就气呗,还拿学生出气。”紫宝儿哼了一声,“这种脾性,往高了说叫‘文无第一’,往低了说就叫输不起。老话怎么说的来着,自己不会游泳,怪河弯。”
安冬把针在头发上蹭了蹭,她这段时间跟着吴余学针线,还有点上瘾了呐。
“还真是,这号人我见过,以前村里王老三就是,别人家的白菜长得比他好,他不去琢磨咋施肥,先嘀咕人家是不是偷了他的粪。”
紫宝儿点头:“话糙理不糙,就是这个理儿。”
安冬撇撇嘴:“那这人也太小心眼了。”
这也是这个时代文人的通病。
都觉得自己才是明珠蒙尘的那一个,不甘心屈居人下,自己又没那实力登上山巅。
读了几本圣贤书,就以为天下道理全攥在自己手里了,看见别人比自己强,第一反应不是“我得学”,而是“他肯定作弊”。
往大里说,就是徒有其表,不堪为人师。
一个夫子,看见学生偷学新知识,不是欣慰,不是鼓励,而是夺过本子当众羞辱,还要把人赶出班级。
这叫什么夫子?
凌安书院有这样的夫子,也难怪科考成绩一年不如一年,书院里好的学苗也是越来越少。
上回府试,凌安书院上榜人数比北晖学堂少了整整一大截,术数平均分更是被甩出好几条街。
王广庆带的甲班,经义策论还行,术数直接拉胯,还有好几个学生,因为术数不过关,直接名落孙山。
可是,他不但不反思自己教得不好,反而怪学生偷学“歪门邪道”。
这不是教书育人,这纯粹是误人子弟。
把学生往外推,把好书往外扔,把不同意见当成耳旁风,末了,还觉得自己是书院里最后一块净土。
这种夫子教出来的学生,要么被他磨平了棱角变成只会点头的书呆子,要么就像侯家兄弟一样,翅膀硬了,头也不回地飞走。
也难怪侯雯涛和侯雯海小哥俩毫不犹豫地“弃暗投明”,离开凌安书院加入北晖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