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麻利地抽出腰间弯刀,刀刃在炭火的映照下泛着冷光,眨眼间就是“噗噗”两刀下去,割下一只羊腿,摆在面前的托盘上。
羊腿还在滴血,鲜红的血珠顺着肉纹淌下来,洇在托盘的木纹上,衬得那白生生的羊肉愈发鲜亮。
西丽游自己倒满酒,举起大海碗,扬声说道:“西丽游头一回来到铁勒部落,感谢古单于的盛情,先干为敬。”
他嗓门洪亮,说完一仰脖,“咕咚咕咚”,一大海碗酒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他抬手抹了把唇角,抬手亮碗,滴酒未落。
他放下大海碗,用弯刀切下一块带血羊肉,旁若无人,大口咀嚼起来。
半生的羊肉在齿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血水混着肉汁从嘴角溢出来,他浑不在意,吃得那叫一个豪放。
这就是草原人的吃法,羊肉不必全熟,带着血才够味,配上一大海碗烈酒,就是待客的最高礼遇。
“好!”铁勒古大喝一声,眼中满是赞赏,“游单于爽快,够猛,带血的羊肉配烈酒,这才是咱们草原汉子该有的样子。”
他就瞧不上中原人那套做派,文绉绉的,说话含沙射影推三阻四,放个屁都挤巴挤巴不痛快,一碗酒能从开席抿到散席。
上回有个东陵商人来他们铁勒谈生意,一碗马奶酒抿了大半个时辰,看得他差点把手里的羊骨头砸过去。
还是他们草原人喝酒痛快,大碗倒、仰脖灌、亮了碗底接着割肉,这才对脾气。
铁勒古也不再多言,端起自己那碗酒仰脖就灌,咕咚咕咚一口气见了底。
酒液顺着嗓子眼滚下去,他用手背蹭了蹭嘴角的酒渍,再次哈哈大笑起来:“游单于能吃这等血肉,是条汉子。”
铁勒古说着又抄起弯刀,从烤羊上削下一片滋滋冒油的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