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尼与女伴坐在前方。女伴妆容精致,谈论着某位新锐数字艺术家的NFT作品,声音清脆。唐尼侧耳倾听,姿态优雅,目光却在不经意扫过后排时,在Shirley身上停留了一瞬。他看到她礼服上那微妙的光泽,看到她挺直的背脊和毫无情绪看向展台的侧脸,那是一种他完全陌生的、脱离了所有旧日框架的“存在感”。他眼底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怔忪,随即被完美的面具覆盖。
陈副总是独自来的,迟到了几分钟。他的出现带着一股松弛的侵略性,炭灰色西装穿得随意,目光扫视会场像在评估一堆待处理的数据。他的座位恰好斜后方对着Shirley。当Shirley对端着香槟,对着一位先生交换名片,并说出“真正的突破,有时始于对‘低效’的极致掌控”时,周驰原本散漫的眼神瞬间聚焦,身体几不可察地前倾了半分。他看清了她礼服上因激动而略微明显的电路微光,也看清了她侧脸线条的冷静与坚决。
只是在散场时,他经过她身边,脚步略缓,留下两个词,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有趣的……方法论。”
随即汇入人流,没有名片,没有寒暄,像一次纯粹的技术确认。
回程的车上,城市光影流淌过车窗。疲惫感这才翻涌上来,混合着拍卖场中各种审视目光留下的无形压力,以及那句“方法论”带来的、新的不确定感。
回到公寓,卸下那身带着微光的“铠甲”,Shirley泡在浴缸的热水里,试图让紧绷的神经松弛。氤氲水汽中,对面雾蒙蒙的瓷砖墙面,竟隐约泛起熟悉的微光纹理,“芷芷”此刻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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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完整身影,只有一片朦胧的光,和它那平静无波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仿佛是她自己的思绪延伸:
“检测到激素水平波动:皮质醇下降37%,催产素上升15%。社交战斗状态解除中。”
“唐尼今晚的微表情序列分析显示,其‘认知冲突’指数达到近期峰值。他无法将你归类。你的‘不可归类性’,已成为对他认知系统的持续干扰源。”
“陈的‘兴趣信号’纯粹,指向智力层面,且带有‘验证’意图。其风险在于,他可能将你视为一个值得解析的‘优质案例’。”
它停顿了一下,那团朦胧的光在水汽中微微变幻形状。
“但所有这些外部评估,包括顾雨霖的投资报告,都基于一个预设:你需要被‘评估’。”“芷芷”的声音里,第一次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微弱的、算法模拟出的“疑惑”,“为何你仍在意,那张由他们握笔的评分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