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副的声音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请问卓雅长官在吗?”
哨兵的眼睛亮了一下。
“在!卓雅长官刚查完岗!”
他转过身,朝基地的方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句。
“我这就去报信!”
然后他就跑了,靴子在雪地里踩出一串深深的脚印。
没过多久,一群身影从基地入口的雪坡上下来了。
他们走得不快,但军靴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节奏均匀。
领头的军官是一位女性,她紫色的头发在晨雾里非常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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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装熨得笔挺,没有一丝褶皱。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露出下面苍白的脖颈。腰间别着一把银质佩刀。
她走到码头边,停下来,目光从斯维亚托斯拉夫身上扫过,又扫过那条船,最后落在奥列格脸上。
这位就是卓雅·叶伏根尼。努恩半岛殖民据点的最高长官。
“你好,你们总算来了,奥列格船长。”她伸出手。
奥列格握住她的手。
“是的,我们来了。”
她的手很凉,但很有力,不像是女人的。
“一路辛苦了。”她说。
“卓雅长官。”奥列格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清单,递过去,
“我们给你带来了面包,土豆,洋葱和鸡蛋,还有很多伏特加。不多,但能撑几个月。”
卓雅顿了一下,可能没想到这么少。
“另外,我们还有紧急情况要汇报。”
卓雅看了他一眼。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慌张。
“好,我知道了,跟我来吧去指挥室说。”她转身,朝基地里走去。
船长奥利哥赶紧招手招呼大副,还有帕维尔和尼基塔跟上。
众人跟随着卓雅,来到了柯楚奇1号堡垒的指挥室。
此时的指挥室里面刚好还坐着几个军官正在烤火。
指挥室的墙很厚,窗户很小,门是铁皮的,关上的时候会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像一扇监狱的门。
墙角里的铁炉烧得正旺,炉壁被烧得发红,靠近了能听见木柴噼啪炸裂的声响。热气从炉盖的缝隙里挤出来,在屋子里弥漫,把墙上那些泛黄的地图烤得边角卷起来。
卓雅让众人坐下。
卓雅转过身,走到炉边,拿起铁皮壶倒了杯热水。水蒸气在冷空气里翻涌,像一小团被囚禁的云。
她端着杯子喝了一口,喉结动了一下,然后放下杯子,看向奥列格。
“国内现在怎么样了?”她问。
“我这边的通讯被干扰了快两个月了。电报发不出去,也收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奥列格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血丝,是连着几天没睡好攒下来的。
他看着卓雅,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
“不太好。”他说。
卓雅等着。
“乌纳尔什山脉丢了。炽流金矿、全丢了。工厂的储备最多还能撑三个月。”他一条一条地数,像在念一份清单,
“前线每天损失上千人,谢尔盖耶维奇元帅三个月没收到像样的补给。士兵穿着露棉花的军装在雪地里打仗。”
卓雅的眉头皱了一下。她的手搭在腰间的佩刀上,指节微微泛白,但没有说话。
“首都也被该死的希斯顿人轰炸了。”奥列格继续说,
“希斯顿人的飞艇利维坦——你听说过吗?他们用那个东西空袭了伏尔格勒,宪兵队和首都近卫军损失惨重。冬宫广场被炸了,圣伊戈尔大教堂的圆顶被熏黑了。”
卓雅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杯子。
杯中的水晃了晃,在杯壁上留下一圈浅浅的水痕。
“还有呢?”她问。
奥列格看了她一眼。
“彼得罗夫沙皇死了。”
卓雅的手顿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
“怎么死的?”
“旧伤,加上政变时被被尼古拉打的。他身体太胖,脑淤血。死了一个多月了,葬礼还没办。”
卓雅点了点头。她没有追问。那杯水在她手里转了小半圈,杯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