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眯了一下,心想。这家伙肯定经历过很多事情。
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听到一个名字就变成这样,尤其是军人。军人的训练就是让人在面对恐惧的时候保持冷静,端起枪,扣动扳机,把那个让你恐惧的人杀掉。如果一个人听到一个名字就变成这样,那说明他试过了。
但那个让他恐惧的人没有倒下,还差点杀了他。
于是他吓跑了,跑了很远很远,跑到这片被世界遗忘的半岛,躲进密林深处,把自己变成一个“野人”,让所有人都认不出他。
然后那个名字又出现了,那个让他恐惧,让他陷入梦魇的名字出现。于是他便产生了如此严重的应激反应!
拉斐尔根据已有的情况外加自己的分析,如此猜测着。
不管怎么说,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虽然不清楚他的具体身份,但还是把这个何塞带着吧。
于是拉斐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转过身,面朝那些正在收拾行装、准备出发的士兵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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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快点!我们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要尽快出发,不要被希斯顿人追上了!”
“是!”
士兵们还得抓紧收拾,有人在叠毯子和睡袋,有人在检查武器。
何塞还蜷在椅子上,双手还捂着脑袋。
拉斐尔走到帕维尔面前。
“帕维尔。”
帕维尔抬起头。“长官,怎么了?有什么安排?”
“你负责带他。”拉斐尔用下巴朝何塞的方向努了努。
“把他好好带着,别丢了。他如果走不动,你背他。”
帕维尔看了一眼蜷在椅子上的何塞,又看了一眼拉斐尔,点了点头。
“明白。”
拉斐尔随后又走到尼基塔面前。
“尼基塔。你跟着帕维尔,和他一起执行任务。”
尼基塔看了帕维尔一眼,点了点头。“明白。”
拉斐尔转过身,朝营地的前方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三分钟后出发。”
队伍在晨光中缓缓地动了起来。
灰绿色的军装在灰白色的密林中像一条正在缓慢流动的、颜色很淡的河流,从营地的中心向南方延伸,穿过树干之间的缝隙,消失在密林的深处。
而在半岛的北边,柯楚奇一号堡垒的广场上,洛林正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广场不大,原本是堡垒内部的操练场,水泥地面,灰白色的,裂缝里长出了几簇杂草,被踩得东倒西歪。
四周的营房和仓库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道道黑色的栅栏,把广场围成了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的笼子。
部队正在集结。
机甲从机库里开了出来,黑骑士走在最前面,紫黑色的装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胸口的紫色核心在白天的光线下变得很淡,铁骑士跟在后面,机械腿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发颤。
步兵在机甲之间列队,黑色的军装在晨光中连成一片,像一片被风吹动了的麦田。
有人背着步枪,有人扛着机枪,有人抬着迫击炮,炮管在晨光中亮着,有人在检查弹药。
有人在整理装备,背包带勒紧,水壶塞拧紧,刺刀卡好。有人蹲在地上,用布条缠枪管。
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准备出发。
洛林站在高台上,身边左右分别站着凯伊和欧文。
他的披风在晨风中轻轻摆动着,下摆在离地面大约两寸的地方一晃一晃的,领口那圈灰白色的毛在他下巴底下不停地颤。
血红色的眼眸,在高台上扫过广场上的机甲、步兵、火炮、车辆,扫过那一面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血鹰旗。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举到眼前,手掌朝下,往下压了压。
广场上的嘈杂在那一瞬间降了下来,像被人拧小了音量旋钮,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他,看着那双血红色的眼眸。
洛林开口了。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达到整片广场。
“来自第1军团,第9军团和第13军团的兄弟们,昨天发生在堡垒的突袭,叶塞尼亚人从我们的手里抢走了物资,杀死了我们的战友,打伤了我们的医护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