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前,山顶上的风比往日更大,裹着浓雾从北边灌进来,穿过针叶林,从悬崖上翻下去,带着哨子一样的啸叫。
拉斐尔蹲在一块岩石后面,手里攥着起爆器的手柄,手指扣在扳机上面,指节发白。
他的目光穿过浓雾,落在那片被炸药埋设过的山壁上。
他们将营地里所有的炸药全部安装在了那里。
“所有人,撤到安全区域,爆炸之后,等烟雾散开,听我命令再冲锋。”
拉斐尔对着身后的士兵们命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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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明白!”
士兵们纷纷回应。
拉斐尔看了看身边的何塞,康斯坦丁帕维尔和尼基塔,众人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把起爆器的手柄按了下去。
炸药被引爆了,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爆炸声从山体的内部传出来,不是从外面炸开的,是从里面炸开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山体的心脏位置猛地撑开了,把那些被禁锢了千百年的岩石和泥土从内部撕裂、推开、抛向空中。
爆炸声在山谷中来回弹着,从东侧的山壁弹到西侧的山壁,从西侧弹回东侧,弹了无数次,震得整座山都在微微颤抖。碎石和泥土被气浪抛向空中,像一场由岩石和灰尘组成的暴雨,从山顶倾泻而下。
然而爆炸的余波还没有完全散去,希斯顿人的火炮就响了。
炮弹从山脚下飞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啸叫,像无数只巨大的、金属的鸟在同时尖叫。
炮弹落在刚刚被炸塌的山壁上,落在那片还在冒着烟、还散发着火药余温的碎石堆上,爆炸的火光从不同位置接连亮起,把整片东侧的山壁照得如同白昼。
“所有人就近卧倒,躲在掩体里的继续躲避,不要出来!”
拉斐尔蹲在掩体后面,看着眼前那片被炮火反复犁过的山壁,灰尘和碎石形成的浓烟和天然的浓雾混在一起。
“他妈的!希斯顿人居然和我们想到一起了,他们居然用炮轰!”尼基塔气愤的说道。
帕维尔蹲在他旁边,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沙哑。“如果不是我们提前准备好了爆破计划,所有人撤到了掩体后面这一波炮轰,不知道要死不少人。”
拉斐尔的目光没有离开那片被炮火反复炸过的山壁。
“看来希斯顿人,是察觉我们的意图了。”
帕维尔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
尼基塔看向拉斐尔,他的手指在步枪的握把上攥了一下。
“那长官……我们现在怎么办?”
拉斐尔从自己的腰间拔出马刀,从掩体后面站了出来。
“还能怎么办?跟他们拼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所有躲藏起来的士兵。
“所有人,所有机甲全部启动,所有能战斗的人员,全部加入战斗,我们和这帮希斯顿人拼了!”
身后传来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回答。
“是,长官!”
士兵们从掩体后面翻了出去,有人一边跑一边给步枪上膛,拉枪栓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阵急促的、干燥的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
机甲的引擎声从营地的各个角落同时响起来,低沉的,浑厚的,像一群从冬眠中苏醒的巨兽在伸懒腰时发出的低吼。
拉斐尔爬进了斩首者的驾驶舱。
如同机械蜈蚣一样的神经链接装置趴在了他的背上,刺住了他的脊椎之中,感受着从整个脊柱神经上传来的痛感,成功与这台机甲完成了对接。
舱盖合上了,引擎启动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来,震动从座椅的靠背传进他的脊椎。
他的手指在操纵台上飞速地移动着,校准瞄准镜,检查装甲状态,确认武器系统。
他的手指在操纵杆上攥了一下,攥得不紧不松,刚好能感觉到操纵杆的反馈力度。
叶塞尼亚的阵营上面所有的机甲和步兵都已经准备完毕。
侦察兵从浓雾中钻了回来,弯着腰,身体压得很低,步枪端在胸前。
他的脸上全是灰,一边喘气一边说。
“长官,希斯顿人的机甲部队和步兵正沿着炸塌的山坡往上爬。”
“嗯,我知道了。”
拉斐尔的手指在操纵台上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