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利亚没有多问,侧身从他旁边走过,径直来到病床前。
他弯腰,手指翻开叶若夫的眼皮看了一眼,又搭上他的脉搏,按了几息,再俯身凑近叶若夫的唇边闻了闻。
片刻后他直起身,点了点头:“让我来试试。把他推到我的实验室去。”
洛林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贝利亚的手臂。
“你有把握吗?这个人一旦死了,造成的后果,恐怕无法挽回。”
贝利亚侧过头来,那只灰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嘴角那抹弧度没有扩大也没有缩小,只是冲洛林点了点头:“殿下,如果连我都没办法,那您觉得您的堡垒里面,还有哪位医生能救得了他吗?”
这话落在地上,周围几名军医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人出声反驳。
洛林的手指在贝利亚手臂上停了一瞬,然后一根一根松开,垂回身侧:“去吧。”
众人立刻动手,将叶若夫的病床从临时病房推出,沿着回廊朝贝利亚的实验室方向推去。
病床的轮子碾过石板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安静的堡垒通道里传出很远。贝利亚走在病床旁,一只手搭在床沿上,步伐不急不慢,像是在散步,而不是在护送一个随时可能断气的病人。
到了实验室门前,贝利亚抬手推开门,侧身挡在门口,回头看了众人一眼:“我的实验室很小,容不下太多人。你们在隔壁休息室等。”
珂尔薇上前一步:“需不需要护士或者助理?我可以调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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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利亚摇了摇头:“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他说完,自己推着病床进了门,身后那扇门被他从里面合上了,锁舌落进锁孔,咔嗒一声,在走廊里格外清晰。
众人站在门外,面面相觑
洛林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转身朝隔壁休息室走去。珂尔薇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留下两名护士守着,然后也跟进了休息室。休息室不大,几张木椅围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盏没有点燃的油灯。
实验室内,贝利亚将病床推到房间中央,转身从里面把门闩推上了。
房间不大,四壁摆满了铁皮柜和玻璃器皿架,靠墙的工作台上码着大小不一的瓶罐和几盏未点亮的酒精灯。
他走到病床边,低头看着叶若夫。叶若夫的脸在煤油灯下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灰白,嘴唇发紫,额角全是冷汗。
贝利亚嘴角那抹弧度在昏暗中逐渐绷不住了,眉头微微皱起,低声开口:“哎呀呀,你究竟是喝了多少?状况居然这么严重。”
叶若夫眼皮半睁,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气若游丝:“贝利亚大人……我害怕剂量不够,不足以骗过这些人。”
“真是麻烦。”
贝利亚转身走到自己的工作台前,拉开一只抽屉,手指在排列整齐的小瓶之间拨了几下,抽出一只没有标签的棕色小瓶,转身扔给叶若夫。
叶若夫伸手接住,手指哆嗦着拧开瓶盖,仰头把里面的液体灌了下去。
片刻后,叶若夫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脸上那层青灰慢慢褪去,唇色也从紫黑转回正常的苍白。他靠在床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汗水浸透了衬衫的后背。
他喘了几口气,缓缓说道:“谢谢贝利亚大人。”
贝利亚把空瓶收回抽屉,没有回头:“不用客气。说吧,情况如何了?”
叶若夫从病床上坐起来,缓了两下,整理了一下被冷汗浸透的衣领:“贝利亚大人,您不仅以身犯险亲自深入敌营。我想要见到您,还得伪装成谈判官,然后自己偷偷给自己下毒。不然的话,还真是难跟您正常接头呢。这些希斯顿人,也是真的蠢。”
贝利亚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靠在实验台边沿,冷哼一声。
叶若夫接着说。
“我都疼成那样了,他们居然一点办法都没有。要是把这个毒药给他们的士兵都下了,那他们的战力岂不全部废掉了?”
贝利亚听了之后偏过头,那只灰色的眼眸在煤油灯的火苗映照下显得格外幽深,嘴角重新浮起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可是我精心花了好多年才研制出来的特效毒药,解药成分也只有我才掌握。虽然不是这些希斯顿人能轻易了解的——不过我并不打算在这场战争中对希斯顿人使用。”
他顿了顿,从实验台边直起身,走到窗前:“毕竟现在双方势均力敌,阿列克谢和洛林打得足够激烈,我才有更多的实验材料和尸体供我研究。如果我给洛林的军队下毒,让阿列克谢轻松取胜,那样就不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