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楼密闭的房间里，厚重的羊毛地毯隔绝了金属地板传来的刺骨寒意，墙面悬挂的彩绘神像在炉火摇曳的光线下投下朦胧的影子。

切萨雷·波吉亚立在观景窗前，手中举着黄铜望远镜，静静眺望荒原之上。

浩浩荡荡的希斯顿远征军队伍卷起漫天尘土，一步步向着北方的战场远去。

确认尤顿的主力部队彻底撤离，他缓缓放下望远镜，唇角浮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房间另一侧，蕾琪亚裹着那件雪白的绒毛防寒斗篷，小小的身子挨在铸铁火炉旁，一双小手伸到火苗上方取暖，指尖已经冻得通红。

切萨雷缓步走过去，掀开自己身上厚重的黑色斗篷，轻轻覆在妹妹单薄的肩头，将她裹得更严实。

他低声开口，声音里藏着愧疚：“抱歉，我亲爱的蕾琪娅，把你带到这样酷寒艰苦的地方。”

蕾琪亚仰起小脸，眼眸澄澈柔和，轻轻摇了摇头：“没事的，哥哥。只要你陪在我身边，我比什么时候都开心。”

她望着跳动的炉火，继续轻声诉说：“虽然这里不是尼恺亚，没有温润的海风，也没有四季恒温的洋流。但是以前的时候，哥哥总要参加教廷议事，还要远赴异国进行外交，我常常一连好几个月见不到你。就算待在温暖舒适的宫殿里，我依旧觉得孤单。可现在，哥哥就在身旁，我一点都不觉得苦。”

小主，

听着妹妹孩童般天真柔软的话语，切萨雷心头泛起一阵酸涩的心疼，手臂收拢，将蕾琪亚紧紧拥在怀中，稳稳托抱着她，如同呵护易碎的珍宝。

就在这时，厚重的机械闸门传来低沉的齿轮轰鸣声，金属板块沿着精密的轨道缓缓向两侧滑开。

马丁·加尔文神父率先走入房间，身后跟着阿格尼斯，还有莉莉丝。

马丁微微躬身行礼：“抱歉，尊敬的枢机主教大人，惊扰了您。万幸，外面那些希斯顿的军人已经撤走了。”

切萨雷眉峰微蹙，心底有些不快——方才兄妹二人温馨安静的时刻被打断。

但马丁父女与莉莉丝是他眼下最可靠的心腹，他不愿过分苛责。

他没有松开怀里的蕾琪娅，依旧维持着环抱的姿态，抬眼看向马丁。

“加尔文神父，坦白来说，我从不吝啬对你的机械技艺，还有你这套模块化构想的称赞。只是这一次，我必须提出批评。”

“殿下请直言。”

马丁垂首等候训示。

“你设计的这座机械教堂结构精妙，能够拆解、重组，快速搭建，内部遍布暗室与机关。可你偏偏，没有设计供暖系统。”

马丁面露愧色，诚恳地解释：“这确实是我的疏漏。最初设计这座圣堂时，是以尼恺亚的气候作为基准，再加上金属本身导热迅速，便没有额外增设供暖管路。我万万不曾料到，神迹最有可能现世之地，竟然会是这片靠近北极的苦寒地带。”

切萨雷轻轻摩挲着蕾琪亚冰凉的手背，继续说道：“我们来时虽然备足炭火与火炉，但是像我们这样身体健康的人要是勉强可以支撑。但我的妹妹不一样，她自幼体弱，遗传了母亲一样的病症，仅仅依靠这种简易火炉取暖远远不够。”

马丁抬眼，语气笃定：“殿下，请给我一些时间。教堂主体虽已搭建完成，但并非无法改造。我们的运输船上还留存着备件与机械牧师，若给我一段时间，有机会加装供暖装置，改良这套结构。”

“我相信你的能力。但希望你尽快办妥。”

“没问题，殿下。”马丁·加尔文神父再次点头应允。

站在马丁身侧的阿格尼斯安静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莉莉丝则歪着脑袋，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扫视，安静地站在一旁，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