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中平三年(186年)1月(7)

“丢人啊!耻辱!”

在王则的怒吼声中,场上的骑士无不拧眉竖目,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攥着长矛的手也用力到指节发白。

耻辱,无可辩驳的耻辱。

若说骑兵曲的战士们不在意这个耻辱,那是不可能的,他们这些骑兵之前可是淇山营的绝对主力,岂会没有自己的骄傲。

可在并入当搏营经历过了井陉之战后,以往那些他们颇为轻慢的步卒战友现在一个个趾高气昂,而他们呢?甚至羞于对外人提起自己是当搏营骑兵曲的。

他们的骄傲早已落进了泥里。

‘砰’的 一声,沉闷的重响惊醒了众人,是王则将手中的长矛狠狠地顿在了地上,这一闷响仿佛敲打在骑兵曲每个人的心头。

“看看你们刚才的样子!”连番的高声大吼让王则的声音变得嘶哑,但却依旧带着磅礴的穿透力,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羞愧、或愤懑、或不甘的脸,“如果你们以后的对敌冲锋都像现在这样畏畏缩缩!那骑兵曲的尊严就不存在!”他重重拍打着自己的胸甲,发出“砰砰”的声响,“如果在以后的战斗中你们还想躲在远处安全的射箭,骑兵曲的尊严就不存在!如果在以后的战斗中我们还是像双塔镇河边一样无法冲破敌人的阵列,骑兵曲的尊严就不存在!若在以后的战斗中我们不能用长矛捅穿敌人的咽喉!用马蹄踏碎他们的骨头!骑兵曲的尊严就不存在!”

场中一片死寂,只有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喷出的白气在黄昏的微光中氤氲。先前还在为裴元绍所说点头赞许的骑士们,此刻都低下了头,不敢直视王则那燃烧着怒火和悲痛的双眼。那河岸边袍泽染红的河水,仿佛就在眼前流淌。

“我告诉你们,以后就算是骑射,也得给我抵近到三步内再射!” 王则猛地指向那排森然的枪刺鹿角,夕阳的余晖在尖锐的枪刺上跳跃,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看到了吗?这就是双塔镇河边的长矛阵!但双塔镇河边的事,绝不容许再次出现!”

王则的声音再次拔高,近乎喑哑咆哮,“就算是冲锋而死,也要用我们的尸体撞开敌人的阵型!”

齐润扒在门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满脸的赞许,他身边的于毒更是肌肉绷紧,心跳剧烈搏动,王则这番话明显也说进了他的心里。场地边,裴元绍脸上笑容浮现,他偷偷地向着王则点了点头,并暗暗比出一个大拇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