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印证心中所想,齐润心念一动,试探着唤了一声:“子龙?”
可善某身形纹丝不动,对他的呼唤置若罔闻,目光始终落在那滩在甲板上抖如筛糠的司马福身上。
“大圣爷!大圣爷饶命啊!小人不叫訾隆,小人只是个跑腿听差的奴才!小人实在不知道您就是黄天大圣啊!若是早知,借小人一百个胆子也万万不敢冒犯您呐!求您大人大量,圣人慈心,饶了小人吧!”那司马福眼见齐润唤“子龙”而善某毫无反应,误以为是在叫自己,慌忙跪起如捣蒜般叩头求饶。他的跪姿极标准,头磕的也极用力,愣是在木质的甲板上把额头都磕出了血来。
“别磕了!站起来回话!问你什么便答什么。”齐润见善某对“子龙”之唤毫无反应,知道自己猜错了,心头不免涌起一丝失望,连带着问话的语气也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说!那伙假冒我太平道黄巾军的水贼,究竟是何来路?”
“回大圣爷!”司马福得了准许,却哪里敢站起?而且被绑了这许久,双腿早已麻木,只是跪在地上往前行了尺余,带着哭腔道:“那些人是怀县张家的人!跟小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跟你没关系?”齐润冷笑一声:“跟你没关系,怎么你的人会和他们混在一起?”
“大圣爷!小人冤枉啊!”司马福拼了命地想把自己摘出去,声嘶力竭地喊道,“小人只是个奴才,哪配跟怀县张家攀扯?跟他们有瓜葛的是我们家主!小人不过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
听到这里,齐润心中豁然开朗。难怪司马防一直迟迟不到码头签发放行漕船的批条,原来是嫌一条条劫掠太过麻烦费事,竟是想将漕船都攒在一起,来个一网打尽!这样既能劫得更多财物,又能掐准时间,方便下游张家那群水匪早早设下埋伏。想通此节,他顿时明白为何水贼跳帮时,先前在码头上认识的那个老练货商不往外冲,反而一头扎进船舱,其显然深谙其中门道,知道水贼只为求财,冲出去才是自寻死路。
“温县的司马家明里收钱,怀县的张家暗里劫财,他们两家联合起来在这条漕运航路上一鱼两吃。”齐润怒极反笑,眼中寒芒闪烁:“他们这样行事,难道就没人管吗?!”
司马福此刻也忙不迭地装出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附和:“是啊,是啊,您说他们这样干,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那副义愤填膺的嘴脸,仿佛他跟这事一点关系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