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往高处撤!!”
她的声音在耳麦里拔到了从没有人听到过的音量。
海面上出现了一条白线。
不是浪——是整片海平面在往下塌陷了大约半米之后弹回来的反冲波,一道将近十米高的水墙正在以超过任何一艘船的速度朝麓湖的方向推进。
谢含韵站在物资站二楼,看到了那条白线。
她把窗台上那只空杯抓起来放进口袋里,转身下楼。
“全员——物资站一楼所有能动的伤员,往湖心岛撤。不能动的,就地找固定物抓紧。”
她的话音落下不到十秒,水墙撞上了防波堤。
防波堤在冲击下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钢筋和混凝土的断裂声混在一起,像一栋大楼在内部坍塌。
水墙越过防波堤的残骸灌入内湖,碎石和沙袋被水的推力抛向空中,然后混着海水一起砸下来。
物资站一楼进水了。
水从门缝和窗框的缝隙里涌进来,速度很快——不是漫进来的,是像有人把整条河倒进了一个浴缸里那样灌进来的。
楚香香在膝盖深的水里把最后一个伤员推到桌子上。
苏青黛把缝到一半的针线打了个结,剪断,然后扶着那位腹部受伤的守卫站起来往楼梯口走。
潮水灌满了麓湖的低洼地带之后开始缓慢回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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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透的地面上散落着木板、碎石、海兽残骸和一些分不清来源的杂物。
温若瑜蹲在物资站二楼的地板上,平板进水关机了。
她把它倒扣在窗台上晾着,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本防水封皮的笔记本——那是她在道灵宗养成的习惯,数据比设备靠得住。
她翻开新的一页,开始手写记录灾后情况。
秦大爷站在庇护所入口处,手里拄着那根铁管,浑身上下湿透了。
他身后的老幼妇孺虽然狼狈,但没有一个人走散。
水退之后他清点了一遍人数,然后回头朝庇护所里喊了一句:“发姜汤。每人一碗,谁也不许少。”
没有人反驳。
黄昏的时候,武逸飞从裂隙里爬了出来。
他的脸色不太好——不是受伤,是信息素过度消耗后的疲惫。
王座上的裂纹没有重新裂开,但能量储备已经降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
虫皇比他晚了几步出来,出来后蹲在地上用右手揉了一下左肩——吊了一整天的左臂让他的肩关节承受了太多压力。
迪热娜最后一个出来。她的飞行翼在矿脉里收了一整天,展开的时候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看了一眼天边正在暗下去的颜色。
“渊主的核心区域确认了。”武逸飞说,“但进不去。”
“进不去?”迪热娜皱眉。
“神金装甲被我破了一个洞。但装甲内侧还有一层东西——不是金属,是一层活的能量膜。我的信息素穿不过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掌心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咸味。
“需要休息。明天再试一次。”
虫皇没有说话。
他靠在岩壁上,闭着眼睛,右手还搭在左臂的绷带上。
回麓湖的路上,武逸飞靠在副驾座椅上闭着眼睛,没有真的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