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猜测。那股信息素浓度高到有了实质性的重量，压在肩膀和胸口上，每一次呼吸都能尝到铁锈和咸腥混合的气味。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穹顶里。

穹顶高到探灯的灯光打不到顶——光柱在二十米左右的位置被黑暗吞掉了。脚下的岩层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荧光苔藓，踩上去像某种柔软的合成材料，每一步都微微凹陷，然后慢慢回弹。

“这个空间——”迪热娜抬头看了一圈，“不是天然的。”

“是渊主腐蚀出来的。”虫皇说，“用信息素一层一层烧穿的。我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没这么大，它又往外扩了一圈。”

李芝蒽从武逸飞身后走出来，站在他旁边。她把战术包从背后挪到侧面——方便快速取物的位置。站定之后她往武逸飞的方向靠了不到半个拳头的距离，肩膀几乎挨上他的手臂。

“下面是空的？”她问，声音在穹顶里没有回音——被那些荧光苔藓吸收了。

“下面有东西。”邹梓瑜指了指穹顶正中央的裂缝，“那道裂缝——上次我们来的时候还没这么宽。”

穹顶的正中央，地面裂开了一道大约两米宽的裂缝。边缘的岩层被信息素腐蚀成了灰白色的粉末。裂缝两侧的岩壁上挂着细密的信息素结晶，像冬日窗玻璃上结出的霜花，在探灯下折射出暗红色的微光。

裂缝下方涌动着极淡的荧光。

武逸飞在裂缝边缘蹲下来，低头看了一眼。三十米深处，一团暗红色的光核静静地悬浮着。灰白色的外壳覆盖在光核表面，像一颗被烧焦的星球在大气层中缓缓自转。外壳上布满了细密的生长纹，像树干的年轮，一层一层从内向外堆积出来。

它在呼吸。每隔大约四秒收缩一次，然后膨胀。

“那是它的本体？”李芝蒽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信息素凝聚核。”虫皇说，“外壳是神金和它自身分泌物的混合体。核心部分的能量密度——我测不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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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逸飞盯着裂缝底部的东西。三十米——只要跳下去，几秒之内就能触到。但他没有动。不是害怕，是他在那一瞬间意识到了差距。

系统在三秒后才弹出信息：「渊主·本体，状态——活跃。威胁度——无法评估。」

“无法评估是什么意思？”李芝蒽问。

“就是你看不穿它。”武逸飞把神金剑从肩后抽出来，“上一次系统给出这个提示，是莲花生高僧圆寂前。我用王瞳扫他的时候，系统也是一样的回复。”剑刃出鞘的声音在穹顶里弹了一下，消失在那片看不到顶的黑暗里。

“它不是生物。”虫皇蹲在裂缝边缘往下看，右手扶着地面稳住重心，“没有心跳，没有体温，没有新陈代谢——它是一团纯粹的信息素能量，外面包了一层神金壳。传统的生命评估系统对它不适用。”

“那适用的评估方式是什么？”迪热娜问。

“看它打你一掌之后你还能不能站起来。”虫皇说。

身后，白玛曲珍的声音传来：

“……它在等我们。”

“不是在等。”虫皇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它已经准备好了。从我们进管廊的那一刻就准备好了。信息素浓度在稳步上升，核心区域的能量流稳定得不像话——它没有在备战，它已经完成备战了。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它准备好的状态。”

“那我们下来这一步走错了？”迪热娜问。

“走对了。”虫皇说，“等它准备好迎接我们，和我们趁它还没完全准备好就闯进来——区别很大。我们现在站在这里，说明它的准备还没做到完美。”他指了指裂缝深处那个正在缓慢自转的光核，“那条裂缝——它还没封上。如果它完全准备好了，那道裂缝应该已经合上了。”

“那我们要下吗？”李芝蒽问。她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不是疑问——是在确认。

武逸飞把神金剑握紧，转过身面对队伍。“下。趁书皇的信号还有窗口期，趁那道裂缝还开着。顺序是：我打头阵，虫皇跟在我后面盯读数，白玛曲珍第三位——你的飞天舞在精神层面能兜底。迪热娜和李芝蒽两侧策应，邹梓瑜断后。下去之后先不要出手，我需要先摸清它的攻击模式。等我指令再动。”

“明白。”白玛曲珍说。

李芝蒽把战术包紧了紧，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