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恩威

“可不是!”麻杆接口,蜡黄的脸更苦了,“上面催命似的!让咱们这边赶紧把‘材料’清点好送过去填线!听说…连堡主亲卫队都抽掉了一半!”

战事吃紧!兵源枯竭!连堡主的亲卫都动了!

我心中雪亮。时机…快到了。

果然,没过几天,魂狱的气氛陡然变得更加压抑。连老疤和麻杆都收起了平日那种收“孝敬”时的懒散,眼神里多了几分肃杀和紧迫。分发魂食时,老疤破天荒地没有立刻接过我的“孝敬”,而是隔着栅栏,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扫视着牢笼里瑟瑟发抖的魂体。

“赵铁柱,”老疤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冰冷,“上面有令!三日后,所有符合‘标准’的魂体,全部编入‘陷阵营’!开赴‘黑风谷’前线!你…懂我意思吧?”

陷阵营!黑风谷!炮灰中的炮灰!送死之地!

牢笼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绝望的呜咽和抽泣。

我佝偻着背,幽绿的独眼看向老疤,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底层老鬼特有的、对命运的麻木和一丝讨好的谄媚:“大人…小的…明白。只是…”我顿了顿,声音更加卑微,“小的…在下面这些渣滓里…还算有点力气…也…也懂点规矩…能不能…给大人…分忧?比如…管管他们…省得路上…给大人添乱?”

说着,我那只青灰色的鬼爪摊开,掌心悬浮的却不是一小团魂气,而是三团!每一团都凝练精纯,散发着不同魂体特有的怨念气息——那是从三个平日里还算“刺头”、但此刻同样吓得魂体发颤的原血屠手下身上,“借”来的!而且,是连根拔起,直接抽干了他们大半的本源!那三个倒霉鬼此刻已经瘫软在地,魂体稀薄透明,离彻底溃散不远了!

小主,

三团精纯的魂气!这“孝敬”的分量,远超平日!

老疤的瞳孔猛地一缩!贪婪之色一闪而过。旁边的麻杆也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

“管管他们?”老疤盯着那三团魂气,又看了看我,眼神闪烁。他明白我的意思——我想当这群炮灰的头目!虽然还是炮灰,但至少不用冲在最前面当第一批消耗品,而且路上多少有点“监工”的便利和权力。

“哼,你倒是会钻营!”老疤冷哼一声,但语气明显松动,“不过…陷阵营的头目,也不是谁都能当的!得有点真本事,镇得住场面!也得…懂规矩!”他意有所指地加重了最后三个字。

“大人放心!”我立刻接口,沙哑的声音带着狠厉,“小的…保证!让他们…指东不敢往西!路上…绝不给大人添半点麻烦!该填坑的时候…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只求…能替大人…分担些许…跑腿盯梢的杂活…”

我刻意强调了“填坑”和“跑腿盯梢”,姿态放得极低,表明自己很清楚“头目”的定位——依旧是炮灰,只是高级点的、有点管理功能的炮灰。

老疤和麻杆对视一眼,似乎在无声交流。片刻后,老疤一把抓过我掌心那三团魂气,迅速吸入体内,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红晕。他隔着栅栏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

“行!赵铁柱,算你识相!这趟‘陷阵营’的‘队正’,就让你试试!”老疤的声音带着一种施舍和警告,“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路上要是出了岔子,或者到了前线你敢尥蹶子…哼!老子第一个把你丢进‘炼魂炉’,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不敢!不敢!谢大人提拔!小的…肝脑涂地!”我立刻将佝偻的腰弯得更低,幽绿的独眼里闪烁着“感恩戴德”的光芒。

“嗯。”老疤满意地点点头,对麻杆道,“给他记上!三号牢笼队正,赵铁柱!”他又扫了一眼牢笼里那些因听到“陷阵营”而彻底陷入绝望的魂体,狞笑道,“至于这些渣滓…赵铁柱,交给你了!三天内,让他们都‘精神’点!别他妈蔫了吧唧的,还没到地方就散了!耽误了军期,老子唯你是问!”

“是!大人!”我沉声应道,缓缓直起身,转向牢笼。

当我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魂体时,里面的卑微谄媚瞬间消失,只剩下如同九幽寒冰般的冷酷和残忍!周身那痛苦怨毒的鬼气轰然爆发,如同实质的黑色火焰在破烂的裹尸布下升腾!

“都…听到了?”我的声音沙哑冰冷,如同刮骨的寒风。

所有魂体,包括那几个被抽干了大半本源、瘫软在地的倒霉鬼,都如同被冻僵般,魂体僵硬,恐惧到了极致。

“三天!”我伸出那只青灰色的鬼爪,缓缓握紧,指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谁要是蔫了…散了…”

我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落在那三个瘫软的魂体身上。

没有废话。心念一动!

噗!噗!噗!

三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

那三个本就稀薄透明的魂体,在我毫不留情的意念碾轧和鬼气侵蚀下,连最后的哀嚎都未能发出,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彻底溃散!化作三股相对精纯的阴气,被我身上升腾的怨毒鬼气贪婪地一卷,吞噬殆尽!

牢笼内死寂得可怕!连绝望的呜咽都消失了!所有魂体都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魂体抖成了狂风中的落叶,看向我的眼神,如同看着执掌生死的阎罗!

“这就是…下场!”我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宣判,“不想魂飞魄散,永世湮灭的…就给我…撑住了!”

我坐回冰冷的石板,幽绿的独眼缓缓闭合,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捏死了三只蚂蚁。周身弥漫的痛苦怨气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每一个魂体的神经。

黑石堡魂狱,三号牢笼。

曾经的狱霸赵铁柱,如今有了新的身份——陷阵营队正,赵铁柱。

三天后,我将带领这群绝望的炮灰,踏上通往黑风谷前线的死亡之路。

而这条路,也是我“赵铁柱”,向着地府混乱漩涡中心,踏出的第一步。

三天时间,在黑石堡魂狱绝望的压抑中缓慢爬行。

老疤那句“让他们精神点”的命令,成了我手中最锋利的鞭子。我无需动手,只需一个眼神,周身那如同实质的痛苦怨毒之气稍稍加重一分,牢笼里那些本就因“陷阵营”消息而濒临崩溃的魂体,便会如同被烙铁烫到般猛地绷紧,拼命地维持着魂体的凝实,哪怕这种强行凝聚带来的是更深沉的痛苦和本源加速消耗的恐惧。

绝望的呜咽被死死压在喉咙里,只剩下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魂力喘息。

但这还不够。

炮灰,也得是能走到前线、能消耗敌人哪怕一丝力量的炮灰。如果路上就因为恐惧和虚弱溃散大半,不仅老疤会找我麻烦,更会打乱我潜入前线的计划。

恩威并施。

小主,

威,已如悬顶之剑,时刻高悬。

恩,则需要一点“甜头”,一丝虚假的“希望”。

机会在第二天分发魂食时到来。老疤和麻杆推来的木桶,比往日更加浑浊不堪,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败酸臭,里面的“魂食”稀薄得几乎看不见能量光晕。

“妈的!后勤那帮杂碎!克扣到老子头上了!”麻杆骂骂咧咧,一脚踹在木桶上。

牢笼里的魂体看着那桶几乎等于清水的“魂食”,本就绷紧的神经更加绝望,几个虚弱的游魂魂体已经开始不稳地闪烁。

我佝偻着上前,照例奉上“孝敬”——这次是两团稍弱些的精纯魂气,来自两个还算“健壮”的魂体,抽得他们瘫软在地,但没要命。

老疤接过魂气吸入,脸色稍缓,但看着那桶“魂食”,眉头依然紧锁。

“大人息怒,”我沙哑地开口,幽绿的独眼瞥了一眼那桶劣质魂食,又扫过牢笼里绝望的魂体,“这点东西…怕是喂不饱这些渣滓…耽误了行程…”

老疤烦躁地摆摆手:“老子知道!可后勤就送来这些!妈的!”

我微微低头,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为难”和“为主分忧”:“小的…倒是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