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升级

“大人,您看这月缴获上来的魂甲,就数陷阵预备队赵铁柱那队交的最多,品质也最好!那赵队正,是真能打啊!”

“哎呦,您是不知道,赵队正昨天又带着他那队炮灰立了功,硬是顶住了叛军一波强攻!刀疤什长都夸他是福将!”

“啧啧,可惜了,这么好的人才,窝在炮灰营里当个队正…要是给他个百夫长,手底下多点人,那缴获,啧啧…”

老鼹的“美言”,配合着刀疤什长“上面有人问起你”的暗示,以及我自身实打实的军功(功勋簿上赵铁柱的名字后面,累积的功勋点已经远超策转标准)和越来越响的名声,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推力。

终于,在一个弥漫着浓重煞气的黄昏,刀疤什长带着一个穿着比普通阴兵什长更精良魂甲、脸上没什么表情的佐吏,来到了我们那个拥挤但秩序井然的兽骨营房。

“赵铁柱!” 刀疤什长嗓门依旧洪亮,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或许是欣慰,或许是终于甩掉了一个烫手山芋?

“在!” 我上前一步,骨刃顿地。

“奉黑风谷前营指挥使令!” 刀疤什长展开一块散发着微弱魂力波动的骨片,朗声宣读:“陷阵营预备队队正赵铁柱,作战勇猛,屡立战功,功勋卓着,已达策转之格!特擢升为陷阵营炮灰营百夫长!统领陷阵预备一至五队!即刻生效!”

宣读完,刀疤什长将骨片递给我,又指了指旁边那个面无表情的佐吏:“这位是王佐吏,负责登记造册,领取新的腰牌和权限。”

营房里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激动低呼!张散、李迷、王纶、仇大眼等人,脸上充满了狂喜!百夫长!他们的队正,真的成了百夫长!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不再是随时可能被抛弃的零散炮灰,而是有正式编制、有“头儿”罩着的队伍了!虽然还是炮灰营,但地位截然不同!

我接过骨片,入手冰凉。上面用阴篆刻着我的新职务和命令,还有一道代表指挥使权限的魂力印记。心中波澜不惊,但脸上却适时地露出混杂着激动、凶悍和一丝“终于熬出头”的复杂神情,对着刀疤什长和王佐吏抱拳:“谢大人提拔!赵铁柱必当效死!”

刀疤什长点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次力度重了些:“小子,好好干!别给老子丢脸!”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似乎完成了什么任务。

那王佐吏上前一步,声音平板无波:“赵百夫长,请随我去办理手续,领取百夫长腰牌及相应权限符印。另外,根据您累积的功勋和表现,指挥使特批,准予您登录‘阴兵营后备名册’,暂列‘什长替补’之位。可凭此身份,自由出入阴兵营区,参与阴兵营日常军议,拥有建议权。”

什长替补!建议权!

这最后一条,才是真正的意外之喜!远比一个炮灰营百夫长更重要的收获!

这意味着,我一个从黑石堡爬出来的老鬼,一个炮灰营的百夫长,不仅正式踏入了正规阴兵营的体系,还获得了一个虽然低微但极其关键的“身份”——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阴兵营的核心区域,可以参加那些决定前线战术、传递军营动态的日常会议,可以…听到那些我之前根本无法接触到的信息!虽然只是“替补”,只有“建议权”(通常意味着说了也白说),但这扇门,已经为我打开了一条缝隙!

“是!谢指挥使大人!谢王佐吏!” 我声音带着一丝“受宠若惊”的沙哑,连忙应道。

很快,在王佐吏刻板高效的流程下,我腰间那块沾满泥污和血渍的鬼头“队正”铁牌被收回。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稍大一圈、同样刻着狰狞鬼头,但下方阴篆变成了“百夫长”的玄铁腰牌!

入手更沉,寒意更甚!同时,还有一枚小巧的骨符,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注入一丝魂力,能感应到阴兵营区的某些禁制对其开放——这就是“什长替补”的身份符印和出入凭证!

当我佩戴着崭新的百夫长腰牌和骨符,在仇大眼等心腹狂热的簇拥下,再次踏入阴兵营区时,感受到的目光彻底变了。

不再是好奇或审视,那些曾经需要仰望的正规阴兵什长,此刻看我的眼神已然平等,甚至带着一丝面对“实权者”的谨慎。那些佐吏、文书之类的角色,更是远远就点头示意。

我径直走向阴兵营的议事大帐——一座由巨大兽骨和黑色岩石垒砌的、散发着肃杀气息的建筑。门口的守卫验看了我的新腰牌和骨符,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但还是恭敬地放行。

掀开厚重的、浸染着煞气的兽皮门帘,一股混合着劣质魂油、阴感、皮革和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帐内光线昏暗,中央是一个粗糙的沙盘,周围坐着十几个魂体凝实、穿着精良魂甲的军官,最低也是什长级别。他们正在争论着什么,声音嘈杂。

我的进入,让嘈杂的声音为之一静。十几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探究、审视、惊讶,甚至是不加掩饰的排斥和轻蔑——一个炮灰营的百夫长,一个刚提拔的“什长替补”,有什么资格踏入这里?

我无视了那些目光,走到大帐角落一个空着的、最不起眼的石墩旁,沉默地坐下。将沉重的骨刃靠在腿边,双手抱臂,微微闭目养神,只留下一道沉默而凶悍的侧影。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再仅仅是战场上的“赵疯子”。我正式成为了这黑风谷前线权力棋盘上,一枚虽然位置低微,但终于拥有了自己落点,并且开始尝试发出自己声音的棋子。

幽暗的帐内,只有沙盘旁魂灯的火苗在不安地跳动。我闭着眼,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触角,悄然探出,捕捉着帐内每一个声音,每一丝情绪波动。建议权?呵…有时候,沉默地坐在那里,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力量。而我要听的,远比我要说的,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