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人依旧面无表情,如同万年寒冰,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这极其不光彩的战绩。
孙传庭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吸尽胸腔中所有的憋闷,猛地踏前一步,抱拳沉声道,声音嘶哑却带着军人最后的尊严:
“末将无能!有负王爷重托!请王爷治罪!”他顿了顿,艰难地继续道:
“建奴…建奴战术诡异,绝非往日风格!其避实就虚,骚扰不断,断我粮道,毁我道路,疲我师旅…
末将空有雄兵利械,却如巨灵神挥掌打蚊蝇,无处着力!加之朝鲜突然背刺,局势骤然糜烂,末将罪该万死!”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屈辱。
左良玉也赶紧噗通一声跪下,急声辩解,带着几分委屈和不忿:“王爷明鉴!
非是末将等畏战!实在是…实在是那帮建奴崽子太滑溜!像泥鳅!像地老鼠!根本不与我等正面接战!杀不胜杀,防不胜防!
将士们空有杀敌之心,却被拖得疲惫不堪,士气…士气也…”他说不下去了,只是重重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王龙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紫檀木桌面,
发出“笃、笃、笃”的轻响,每一声都像丧钟般,敲在众人的心尖上,让人心胆俱裂。
等两人说完,堂内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心脏狂跳,几乎要破胸而出的咚咚声。
忽然,王龙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嗤笑。
“呵…”
他摇了摇头,目光如同看穿一切般扫过孙传庭,和左良玉那沮丧而又紧张、带着一丝不服气的脸。
“治罪?治你们什么罪?轻敌冒进?还是…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