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宁正在收拾药篓,闻言抬起头,淡淡道:“钱老板,这药材是给村里娃娃治病的,不卖。”
钱多多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反而凑得更近了些:“王掌柜,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出双倍价钱!你想想,这钱够你买多少好药材?”
“再多钱,也比不上娃娃们的健康重要。”王宁的语气斩钉截铁,“钱老板要是有闲心,不如多收些正经药材,也好帮衬帮衬乡亲们。”
钱多多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笑了笑,只好作罢。他刚转身要走,就看见林婉儿背着药篓从外面回来,篓子里还装着不少新鲜的山竹子内皮。
林婉儿擦了擦额角的汗,对王宁道:“后山的多花山竹子长得旺,我又采了些,够给娃娃们巩固疗效了。”
王宁点点头,刚要说话,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原来是村里的李大娘领着虎子来了,虎子脸上的气色明显好了不少,嘴巴上的黄渍也淡了许多,见了王宁,还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王叔叔好”。
“王掌柜,你这药膏真是神了!”李大娘笑得合不拢嘴,“虎子喝了一碗,下午就不吐了,还吃了半碗粥呢!”
她的话音刚落,又有几个村民领着娃娃赶来,一个个都喜笑颜开,不住地夸赞百草堂的药膏灵验。
张阳见状,又抱着医书念叨起来:“药到病除,药到病除啊!果然是医者仁心!”
王宁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他却没注意到,百草堂对面的同德堂门口,孙玉国正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这边,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刘二凑在他身边,低声道:“掌柜的,这王宁的药膏真这么灵?要不……俺们也试试?”
孙玉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拍了拍刘二的肩膀:“试试?当然要试试。不过,咱们得换个法子。”
他压低声音,在刘二耳边嘀咕了几句,刘二的眼睛顿时亮了,连连点头:“掌柜的英明!俺这就去办!”
说罢,刘二就转身钻进了巷子,朝着后山的方向跑去。阳光正好,却照不透人心深处的算计,一场新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日头偏西,把青石镇的屋檐拉出长长的影子,百草堂里依旧人声鼎沸,都是来道谢领药膏的村民。王宁忙着给娃娃们调整用量,张娜清点着剩余的山竹子内皮,林婉儿则坐在门槛上擦拭采药的镰刀,只有张阳还捧着医书,在角落里念念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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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同德堂的门却早早关了大半,孙玉国扒着门缝,看着百草堂的热闹景象,气得牙根痒痒。他猛地转身,一脚踹在刘二的屁股上:“没用的东西!让你去后山看看山竹子长啥样,你倒好,蹲在树底下睡了一下午!”
刘二揉着屁股,一脸委屈:“掌柜的,那后山蚊子多,我……我实在扛不住啊!”
“扛不住?”孙玉国咬牙切齿,“眼看着王宁赚得盆满钵满,你还敢偷懒!今晚你就给我去后山,把那山竹子给我挖回来!越多越好!”
他顿了顿,又摸出一锭银子塞给刘二:“记住了,要那种外皮灰白,内皮发黄的,和王宁用的一模一样!挖回来我照着他的方子熬膏,不信抢不过他的生意!”
刘二眼睛一亮,接过银子连连点头:“掌柜的放心,俺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夜色渐浓,月牙儿挂在树梢,刘二揣着银子,摸黑钻进了后山。山里的风凉飕飕的,吹得树叶沙沙响,他心里发怵,却又惦记着银子,壮着胆子往前走。借着朦胧的月光,他果然看见一片矮树,树上结着青黄色的小果子,正是白天见过的黄牙果。
“就是这个!”刘二喜出望外,也顾不上分辩,挥着锄头就挖。他只记得孙玉国说要外皮灰白的,却没看清内皮的颜色,更分不清多花山竹子和岭南山竹子的区别。他见着果子就挖,连带着那些外皮浅灰棕、内皮棕红的岭南山竹子,也一股脑儿塞进了背篓。
折腾了大半夜,刘二才扛着满满一篓山竹子回到同德堂。孙玉国早已等得不耐烦,见他回来,连忙催着他剥皮取肉。刘二累得气喘吁吁,哪还有心思仔细分拣,胡乱地把树皮扒下来,混在一起扔进了药锅。
孙玉国照搬王宁的方子,抓了陈皮、山药,一股脑儿倒进锅里熬。他盯着翻滚的药汤,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等明天药膏熬好,他就低价卖给村民,抢光百草堂的生意,看王宁还怎么得意!
第二天一早,同德堂的门大开着,孙玉国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乡亲们,看过来!同德堂新熬的黄牙果药膏,比百草堂的便宜一半,疗效一模一样!快来买啊!”
这话一出,果然吸引了不少村民。有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买了药膏,回去给家里的娃娃用上。可没过多久,就有人哭爹喊娘地跑了回来。
“孙掌柜!你这什么破药膏!”一个汉子抱着孩子冲进来,满脸怒气,“俺家娃用了之后,身上起了一大片红疙瘩,又红又肿,疼得直哭!”
紧接着,又有几个村民涌进来,都是家里娃娃用了药膏后皮肤红肿的。一时间,同德堂里乱成一团。
孙玉国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硬撑着:“不可能!我的方子和王宁的一模一样,怎么会出问题?定是你们自己没用好!”
“好什么好!”那汉子气得举起孩子的胳膊,“你自己看!这红疙瘩都流脓了!你要是不给个说法,俺们就去衙门告你!”
刘二缩在一旁,吓得脸都白了。他偷偷瞅了瞅剩下的药材,这才发现里面混着不少内皮棕红的山竹子,顿时心里凉了半截。
消息很快传到了百草堂。王宁正在给最后一个娃娃换药,闻言眉头紧锁。张阳凑过来,翻着医书道:“岭南山竹子内皮棕红,虽也入药,但毒性比多花山竹子强,且不对小儿消化不良的症!孙玉国这是采错了药,还乱加剂量,不出事才怪!”
王雪一听就炸了毛,叉着腰就要冲出去理论:“这个孙玉国!自己学艺不精,还敢害人!我去拆穿他!”
王宁一把拉住她,沉声道:“别急。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治好孩子们的红肿。”
他转身看向林婉儿:“婉儿,再取些多花山竹子内皮来,配上黄连、苦参,熬成外敷的药汁。山竹子内皮能收敛生肌,黄连苦参能清热解毒,定能缓解红肿。”
林婉儿应声而去,张娜则忙着称量药材,手脚麻利。
这时,钱多多也闻讯赶来了,他挤进人群看了看,忍不住咋舌:“这孙玉国真是疯了!为了赚钱连药材都分不清,活该惹祸!”
王宁没说话,只是专心地熬着药汁。他知道,这场风波,还远远没有结束。孙玉国被逼到绝境,指不定还会使出什么歪招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百草堂的牌匾上,镀上了一层金边。而对面的同德堂,却早已乱作一团,哭骂声、争吵声,不绝于耳。
日头刚过晌午,青石镇的街头就闹哄哄的。一群村民簇拥着孙玉国和刘二,气势汹汹地堵在了百草堂门口。为首的汉子抱着红肿哭闹的孩子,满脸怒容,嗓门大得能震落屋檐上的灰:“王宁!你给俺们说清楚!为啥俺家娃用了你的药膏,身上反倒起了这么多红疙瘩!”
孙玉国在一旁煽风点火,折扇摇得哗哗响:“诸位乡亲,大家都瞧见了吧!这就是百草堂的好药!前几日治好了娃娃们的腹泻,今日就害得他们浑身红肿,依我看,根本就是这山竹子有毒,王宁故意拿乡亲们的孩子当试验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