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刘二站在百草堂门口,叉着腰,对着围过来看热闹的村民大声嚷嚷:“大家快来看啊!外乡客在百草堂门口病倒了!我看啊,就是吃了这百草堂鼓吹的香椿芽中毒了!什么春尖叶,什么药食同源,我看就是害人的毒草!这百草堂为了赚钱,连野菜都敢拿来当药,真是没良心!”村民们本就对香椿入药半信半疑,被刘二这么一煽动,顿时议论纷纷,眼神里满是怀疑与担忧。流言像野草一样,瞬间在街巷间蔓延开来。没过多久,孙玉国便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伪善的笑容,眼神里却满是得意与算计。他扫了一眼堂内痛苦不堪的郑钦文,又瞥了瞥院里的香椿树,故作惋惜地叹道:“王掌柜啊王掌柜,我早就劝过你,别拿这些上不了台面的野菜糊弄百姓,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吃出问题了吧?”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对着村民们推销起来:“大家别慌!我玉药堂有上好的名贵祛风膏、除湿丹,都是真金白银的好药材,专治风湿痹痛、疮疥中毒,就是价格贵点,但治病救命,可不能舍不得钱!不像某些人,拿树叶害人!”刘二立刻在一旁帮腔:“没错!还是孙掌柜的药材靠谱!大家别信百草堂的野菜了,再吃,就要像这位客官一样病倒了!”王雪气得小脸通红,冲上前就要和刘二理论,张娜连忙拉住王雪,轻声安抚,不让她冲动坏事。
林婉儿眼神一冷,周身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息,扫向孙玉国和刘二,两人竟莫名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大声叫嚷。王宁始终面色平静,没有被流言与挑衅打乱心神,他轻轻拍了拍郑钦文的肩膀,语气沉稳而坚定:“客官放心,你的病,我能治。而治你病的关键,正是他们口中不屑一顾的香椿叶。”此言一出,满堂皆惊,村民们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孙玉国和刘二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觉得王宁是在说胡话;连药材商人钱多多,也恰好路过,闻言嗤笑不已,摇头叹道王宁是病急乱投医,拿野菜当救命药。
门外的喧嚣越闹越凶,孙玉国与刘二一唱一和,把流言说得有板有眼,围在门口的村民越聚越多,有人担忧,有人好奇,也有人等着看百草堂出丑。堂内,郑钦文疼得额头直冒冷汗,浑身痒得坐立不安,听着外面的议论,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惶恐,他挣扎着想要开口,却被王宁轻轻按住肩膀。“客官莫慌,也莫听旁人胡言。”王宁的声音温和却有力量,像一剂定心丸,瞬间让郑钦文慌乱的心安定下来,“你这病,不是中毒,更不是什么怪邪,只是一路风餐露宿,受了春寒湿气,风邪钻进筋骨,又被野外虫毒侵扰,才会关节剧痛、皮肤生疮、腹泻不止。”
一旁的林婉儿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扫过郑钦文的周身,她微微俯身,轻吸一口气,语气笃定无比:“他身上只有风湿浊气与虫毒之气,无半分野菜中毒的燥烈戾气。孙玉国,你连病气都辨不清,也敢妄称药材行家?”孙玉国脸色一僵,顿时语塞,他本就不懂真正的望闻问切,只会靠名贵药材撑门面,被林婉儿这么一怼,当场下不来台。刘二还想张嘴狡辩,却被林婉儿冷厉的眼神一瞪,吓得立刻闭上了嘴,连头都不敢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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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能驱臭,椿能驱邪,这香椿的清香,本就是驱散湿浊的良药。”林婉儿转头看向院里的香椿树,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这树生得向阳,得春日纯阳之气,嫩芽紫红,香气清透,正好克制阴湿虫毒,这位客官的病症,简直是为香椿量身定做。”王宁闻言点头,随即转身,对着众人缓缓道出香椿的真正药性,声音清晰,传遍了百草堂内外,让每一个村民都听得明明白白。
“香椿,又名春尖叶、椿木叶,始载于《新修本草》,味苦、辛,性平,归肝、胃、大肠三经。”王宁抬手拂过身旁药筐里晾晒好的香椿干叶,一字一句,沉稳有力,“它最核心的用处,便是祛风利湿、解毒杀虫、健脾开胃、止泻止痢。这位客官关节僵硬、风湿痹痛,正需要香椿祛风除湿;皮肤疮疥、瘙痒不止,正需要香椿解毒杀虫;腹泻少食、脾胃虚弱,正需要香椿健脾止泻。一味药,对症他所有病症,再合适不过。”这番话条理清晰,引经据典,原本议论纷纷的村民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听得认真,眼神里的怀疑渐渐散去。
孙玉国却依旧不肯罢休,扯着嗓子喊道:“胡说八道!不过是路边野菜,哪有这么神奇的功效!我看你就是死鸭子嘴硬,拿百姓的性命赌运气!”“是不是赌运气,一试便知。”王宁神色不变,转头吩咐张阳准备药材,按椿香三治的法子来。张阳立刻应声,一边走向药柜,一边不忘大声强调:“掌柜放心,我一定严格按规矩来!春尖不焯水,亲人两行泪!这是用药安全,半点不能马虎!”这话一出,连原本紧张的村民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很快,椿香三治的准备工作便有条不紊地展开。内服是张阳取出晒干的香椿嫩叶煎煮药汤,温和调理体内湿浊;食疗是张娜将焯水后的香椿芽与鸡蛋翻炒,色泽诱人,香气四溢;外用则是将新鲜香椿嫩叶捣烂敷在疮疥上,止痒消肿。郑钦文先喝下温热的香椿药汤,肠胃顿时舒服不少,又尝了尝香椿炒蛋,萎靡的胃口瞬间被唤醒,而敷上椿叶汁的手臂,钻心的瘙痒竟立刻减轻了大半。
“痒……不痒了!真的不痒了!”郑钦文激动地喊道,原本僵硬的关节也渐渐有了暖意,冷风钻骨头的痛感消散了大半。这一幕清清楚楚落在众人眼里,门口的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惊叹声此起彼伏。孙玉国站在原地,脸色由红变青,由青变紫,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刘二更是缩着脖子,躲在孙玉国身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钱多多也愣住了,盯着香椿树,嘴里喃喃自语,再也不敢小看这平凡的野菜。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百草堂内的景象已然大变。郑钦文试着活动了一下僵硬许久的关节,冷风钻骨的痹痛竟消散了大半,整个人瞬间轻松了不少,连腰背都能挺直了。“神了……真是神了啊!”郑钦文激动得站起身,在堂内缓缓走了两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他一路求医问药,花了不少银钱都没能治好的顽疾,竟被一把看似普通的香椿芽治得七七八八,连忙对着王宁深深一揖,感谢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