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恳求的认真。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老夫也不多问了。夫今日来,只求一件事。如果……老夫说如果,真有什么大事发生,还请你照拂一下老夫的女儿。”
他用了“请”字。
一个三朝元老、当朝丞相,对一个后辈用了“请”字。
楚天辰靠在椅背上,端起醒神汤喝了一口,搁下碗,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丞相大人说笑了。您女儿贵为皇后,金枝玉叶,还需要我照拂?我还指望她照拂我呢。”
洛如海没笑。
他看着楚天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看,你还跟我装”的无奈。
楚天辰的笑容也收了几分。
他看出来了,洛如海不是在试探,他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不仅是知道了,而且是笃定地知道了。
实际上,洛如海确实知道。
这世上,知道皇帝是女儿身的人不多。
他是第三个。
第一个是卫一。
第二个是楚天辰。
第三个,就是他。
他能猜到,不是靠什么神通广大的情报网,是靠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心。
蛛丝马迹,一点一点拼凑起来。
起初,他只是有些许怀疑和不确定。
之后,皇帝第一次宠幸皇后的那一晚,他曾让夫人去探过口风。
皇后被蒙着眼,什么都看不见。
一个皇帝宠幸自己的皇后,为什么要蒙她的眼?
除非,有什么秘密,怕被认出来。
第一次,是新奇,是花样,是小年轻之间的情趣。
但次次如此,就有些非比寻常了。
洛如海从那一刻起就知道了。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卫一那把刀,悬在所有人头顶,他不敢动,也不能动。
他只能装糊涂,装了几十年了,也不在乎多这一件。
如今,卫一去向不明,那他这一脉的男子,唯有楚天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