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校们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生怕引火烧身。
一边是顶头上司兼辽东土皇帝张亮,另一边是背后站着长公主和竹叶轩大东家的二人,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刘仁轨和孙仁师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无奈和坚定。
柳叶的急令绝非儿戏,他们必须走。
但张亮如此暴怒,也确实让他们为难。
孙仁师深吸一口气,正打算硬着头皮再解释。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声尖锐的高喊打破了营地的喧嚣。
“圣旨到!”
“辽东水师统领张亮接旨。”
帐内所有人都是一愣。
“圣旨?”
张亮脸上的怒容瞬间被惊疑取代。
这大过年的,冰天雪地,朝廷怎么会突然往辽东水师大营下圣旨?
难道是高句丽那边又出幺蛾子了?
他心里七上八下,那股子怒气暂时被压了下去,顾不上刘仁轨和孙仁师了,急忙整理了一下衣袍,沉声道:“快,开中门,设香案,接旨。”
他一边吩咐,一边狠狠瞪了刘孙二人一眼。
帐内顿时一片忙乱。
撤掉酒肉,搬开桌椅,有人慌慌张张地端来香炉。
帘子被高高掀起,冰冷刺骨的寒风猛地灌入,吹得火盆里的火苗剧烈摇曳。
几名盔甲上结着白霜,风尘仆仆的禁卫按刀而入,分立两侧。
随后,一个穿着朱红内侍袍服、面白无须的中年宦官,裹着一件厚厚的玄色貂裘,捧着黄绫卷轴,快步走了进来。
他虽然极力挺直腰板,但眉宇间尽是长途跋涉的疲惫,嘴唇冻得发紫,靴子上沾满了泥雪。
张亮赶紧带领帐内所有将校,呼啦啦跪倒一片,连刘仁轨和孙仁师也只得跟着跪下。
帐内瞬间只剩下寒风的呼啸和火苗噼啪的声音。
那宦官扫了一眼跪满一地的人,目光在刘仁轨和孙仁师身上略作停留,似乎认出了什么,但并未多言。
他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用带着长途奔波后沙哑却异常清晰的独特腔调宣读。
“皇帝敕谕辽东水师统领、勋国公张亮。”
“兹闻洞庭湖所擒水寇凶顽,亟待整训,以为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