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李近功反叛一事,他们的目的就是要铲除老夫一派,又是国师诛杀逆贼,可以说,国师对于老夫和韩家之人,老夫已然是无法报答了。”韩侂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总而言之,若非国师出手,恐叛乱难以如此迅速平息。这份情,老夫记下了,朝廷也记下了。”
他指的,除了李近功反叛一事外,自然也有关于皇后韩飞蕊及其所诞皇子的血脉谣言一事,韩侂胄如此老谋深算的人,定然也对流言一事心知肚明。
不过韩牧在关键时刻稳定局面、斩除幕后黑手的行为,无疑帮了韩侂胄一个大忙,避免了一场可能动摇国本的政治风暴。
韩牧淡淡一笑:“哪里哪里,不过举手之劳,况且贫道身在大宋国师,也是理应出手,太师不必挂怀。维护朝纲稳定,本是修行中人的本分。”他刻意回避了“朝廷”的说法,只强调“朝纲稳定”和“修行本分”。
韩侂胄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疏离,却不点破,话锋一转:“至于这认亲嘛……哈哈哈哈……如今新帝即位,我自当全力扶持,其实,官家是谁的血脉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将来一定会是大宋天子,而我大宋也会在老夫的率领下恢复中原,收复山河,届时,我便是中兴大宋第一人,至于名臣还是权臣,我其实并不在乎,如今,飞蕊稳固中宫太后之位,老夫又身处百官之首,我韩氏一族必须保持滔天权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飞蕊那孩子,在宫中也是不易。她腹中之子,无论外人如何非议,终究是我韩家的骨血,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国师道法通天,又如此年岁,未来未必不能成为天下一人,如今有国师这般人物作为倚仗,是那孩子的福气,也是我韩氏一族的福气。”
这番话,几乎已是将那些被严禁谈论的隐秘猜测摆到了台面上,更是赤裸裸地表明了将韩牧与韩氏家族、与那位身世存疑的未来皇子捆绑在一起的意图。
韩牧心中雪亮。韩侂胄此举,谢恩是假,捆绑拉拢是真。他看中的是韩牧“国师”的超然地位、深不可测的修为以及在民间、乃至在部分朝臣心中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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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能将他彻底拉入韩党的阵营,无疑将极大增强韩侂胄的政治资本,尤其是在未来辅佐那位带有韩家血脉的幼主时,韩牧的作用将无可替代。
厅内一时寂静。窗外流水声清晰可闻。
韩牧沉默片刻,举起酒杯,缓缓道:“哈哈哈哈,太师,韩牧不过一方外之人,出身山野,机缘巧合之下得蒙天恩,忝为国师。我的道,在重阳宫,在天下百姓安康,不在朝堂党争,亦不在世家宗族之私。”
他话语平和,却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清晰地划出了界限。
“太后娘娘母仪天下,皇子殿下乃国之储贰,自有官家、太后与太师等忠臣辅弼,江山稳固,乃天下臣民之幸。韩牧所作所为,皆为平息祸乱,护持正道,并非为某一姓一氏之私利。今日太师盛情,韩牧心领。然‘亲族’之说,实不敢当。我孑然一身,唯有道心一颗,漂泊天地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