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大自然的威力

金银滚滚入户,商路连通南北,曾经贫瘠的蛮部,竟成为草原上最富庶的存在。

他们沉醉于财富与荣耀,忘却了草原真正的面貌。

而在帝都,一份份草原生态地图悄然送至路无尘案前。

地图上,曾经郁郁的绿意,一块一块变成了焦黄、龟裂、荒芜的记号。

“他们正在自己杀死草原。”他轻声道,像是讲述一件注定会发生的事。

草原不是耕地,它之所以能生养游牧民族,是因为它维持着微妙的生态平衡。

降水稀少,水脉浅薄,地下水一旦被过度引用,便无以为继;耕地过多,植物根系破坏,土地便难以恢复。

而那些“灵绒之畜”,因其特殊体质,对草场的依赖更甚于普通牲畜,所过之处青草不再生。

这些畜群正是沙化的刀子。

草原的根基被一点点掘空,水渠下游渐干,大湖日渐浅涸。

当干旱的风从西北吹来,那原本盈绿的草地如被烈火舔过,一夕变黄,再无回春之机。

良田扩张,地下水枯竭;牲畜繁育,草场退化;定居放牧,生态彻底紊乱。

整个草原的自我修复能力,被一步步榨干。

路无尘知道,他们终将无地可牧,无草可食。

届时,饥饿与干渴将迫使他们举族南迁,纷纷投奔帝国,甚至献出世代信仰的图腾,只为换取一片田地,一口清水。

但这还不是最毒的一刀。

真正的陷阱,在于部落首领们对“奢享”的依赖。

那些年,他们早已习惯了用帝国的丝绸布匹做衣、用青花瓷器装饭、喝的是南境细茶,睡的是雕花木榻。

他们的后代被送往帝都接受教育,谈吐举止渐与草原割裂。

他们知道草场正在枯萎,却不能也不敢放弃帝国带来的财富。

因为他们害怕,那些身披羊皮、脚踏荒土的旧日牧人,会趁他们脱去锦袍时将他们从王座上拉下。

所以,为了维持贵族的奢华,他们不得不让奴民更疯狂地开垦、更拼命地放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