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平静下来,倒映着破碎的月光,也倒映着温之余苍白却带着一丝无奈和心疼的脸。
夜色被湖水涤荡稀释,只留下淡淡的浅红。
他站在微凉的夜风里,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了那个此刻必然处于暴怒、恐慌与极致阴郁中的恋人身上。
西弗勒斯……
温之余的心抽紧了,不是因为自身的痛楚,而是因为能清晰想象出对方此刻的心情。
那双总是对他流露出无奈、纵容,或偶尔在无人时才会卸下所有防备显露出疲惫与柔软的黑眸。
此刻定然盛满了被背叛的怒火和……
恐怕连斯内普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不知道这次需要用多少时间才能让他把气消下去,才能把人重新暖回来。
是像以前闹了不小的别扭后,死皮赖脸地窝在地窖的沙发里。
然后不管不顾地挤掉对方手里的魔药笔记,把自己塞进那带着苦艾和魔药气息的怀抱。
或者是一遍遍地说“我错了,教授,别不理我”?
还是需要更久、更耐心的等待,承受更长时间的冷脸与毒液?
他甚至不确定,在经历了数次他无法解释、突如其来且持续时间不短的“失踪”或“意外”后。
教授是否还有心力再次接纳他的靠近,是否还愿意相信他“很快回来”的承诺。
每一次他带着伤痕或疲惫归来,总能看见斯内普的下颌线绷得死紧,眼神里的阴影更重一层。
那双习惯于审视谎言的眼睛,总会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然后沉默地移开。
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了然。
温之余知道,他的教授聪明绝顶,或许早已察觉他的离去非同寻常,却从未真正逼问。
他只是用更沉默的方式将那些担忧与不安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而这次,是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他“杀”了邓布利多,然后消失在那里。
这无异于在对方本就敏感的神经上又狠狠踩了一脚,甚至碾了几下。
温之余几乎能感受到那份冰冷的愤怒底下,藏着怎样汹涌的痛苦。
对于斯内普而言,这种反复无常、无法掌控的失去风险。
这种需要一次次提心吊胆等待他是否还能回来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