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一层薄薄的白,仿佛有人用橡皮把墨色的夜空擦去了一小块。
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对峙上。
所以我打算换个话题。
干脆问他,“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教授。”
斯内普没有说话。
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又放下,露出那片苍白的额头。
过了两秒,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幅度很小,要不是我一直盯着他看,根本注意不到。
得到准许的我侧过身,用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从肩膀到腰线,从腰线到袖口,黑袍,黑袍,还是黑袍。
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的扣子也系得一丝不苟。
我以前没仔细数过,现在才发现,他面前那一竖排扣子,少说有十七八颗。
我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些扣子上。
“教授,”我说,“从我第一次见你,你就一直穿着一身黑袍。”
我顿了顿,“是有什么含义吗?”
斯内普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说不上是意外还是别的什么。
可能他以为我会问点更“重要”的问题,而不是这种更像是格兰芬多才会问出来的蠢事。
但我问了衣服。
于是他沉默了几秒。
“没有含义。”他说。
“骗人。”
这两个字脱口而出,快得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斯内普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皱眉,就是……
动了一下。
我赶紧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穿什么都不会无缘无故,你不是那种人。”
这话说完我又觉得有点太直白了,但他没反驳。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直到天文台上的风小了一些,月亮已经开始往下沉了。
“耐脏。”斯内普说。
就一个词。
我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没有要继续解释的意思。
“就……耐脏?”我问。
“就耐脏。”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行吧,”我说,“耐脏也行。”
“其实我也习惯了你穿黑袍,”我说,“哪天你要是换了别的颜色,我可能反而不认识你了。”
斯内普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