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那些稀疏的枝条和层层叠叠的红布条落在他脸上。
他伸手够了一下头顶那根枝条,指尖碰到了一条半旧的布条。
那布条绕着他的指节转了一圈,慢慢停住,露出一行娟秀的字迹,写的是“阖家安康。”。
温之余盯着看了那行字看了两秒,松开手,布条又转回去了。
人间烟火冷暖,众生爱恨纠缠,皆是漫长岁月中的缩影。
“既知身是梦,一任事如尘。”
声音从院子角落里传过来。
温之余偏过头,看见院子角落支着一张旧木桌,桌腿垫着半截砖头,桌后面坐着一个和尚。
这人灰布僧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松松垮垮地搭着。
和尚没有看他,低垂着眼睑,手指捻着一串珠子,一颗一颗地在他指间滚过去。
有点意思。
温之余只想了半秒,就朝着那张旧木桌走了过去。
“小师傅安。”待走得近了,温之余单手行了个礼,手掌竖在胸前,动作不算标准。
刚行上,还礼就来了。
和尚只比温之余慢半步,双手合十,鞠躬鞠得比温之余还快。
“担不得,担不得。”
和尚说:“施主罪业缠身,既不信神佛,又何需见礼。”
这句话倒是把温之余逗笑了。
“哦?”温之余拖长了调子,“小师傅这也看得出来?”
行完礼,和尚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瞳仁里映出温之余歪着头笑的样子。
他的手还在捻那串珠子,一颗一颗的,节奏没变。
“看什么?”和尚说,“施主身上那东西,瞎子都看得见。”
闻言,温之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又抬起头,笑容没变:“什么东西?”
和尚没回答。
他的目光从温之余脸上移开,落在他身后那棵挂满红布条的树上,看了两秒,又收回来,落在自己手里那串珠子上。
珠子在他指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