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牧民的旧褂子,脚上一只靴子掉了。他的整个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皮肤紧贴着骨骼,眼窝深深地凹陷进去,嘴唇翻开,露出一排干枯的牙齿。
一个正常的人不应该是这个样子,除非他的身体里所有的水分都被抽走了。
整个人变成了一具干尸。
蓝战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他见过的死人太多了。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死法。
"再挖。"
继续挖。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沙土底下,一共埋了十六具尸体。男女老少都有。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四五岁,蜷缩在一个女人的怀里,两个人都变成了干尸。
所有的尸体都是同样的状态——全身的水分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变成了皮包骨头的干瘪壳子。没有外伤,没有刀痕剑伤,没有中毒后常见的淤青变色,甚至连挣扎的姿态都不太明显。
其中几具尸体的手是伸着的,手指指向同一个方向——东边。好像他们在死之前的最后一刻,都在试图往东爬。
蓝战站在坑边,看着那些尸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阿木走过来看了一眼,脸刷地就白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你见过这种死法吗?"蓝战问。
阿木蹲下去,仔细看了看最靠近坑边的那具尸体。他翻开了尸体的眼皮——干燥、空洞,一点水分都没有。他又检查了尸体的脖子和胸口——没有中毒的常见症状。
"不是病死的。"阿木的声音干巴巴的,"我在草原上见过干旱死的牲畜,脱水严重的时候也会变成这样。但人不一样,人在脱水到这种程度之前早就会疯掉——到处找水、乱跑、砸东西。但这些人看起来……就好像是被定在那里不能动,然后被活活抽干了。"
铁木尔在旁边听完,脸色铁青:"是人干的?"
"不知道。"阿木老实说,"我从没见过能把人弄成这样的手段。"
蓝战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一个一个地检查尸体。不是在找线索——他知道这种程度的异常不是他能分析出来的。他在数人数。
十六具尸体。
营地里十一顶帐篷,按草原部落的住法,一顶帐篷住三到四口人。十一顶帐篷,应该有三十到四十个人。
只找到了十六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