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歹说,才送走这三个人,有些事情房遗爱既不愿说,便自有他不能言说的苦衷。
清理酒业产业,只是第一步,蓝田县的活字印刷厂也得卖,不过不是很着急,这些他打算卖给世家大族。
因为世家大族才是真正有钱的那一小撮人,房遗爱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心中已然定下章法。
早点铺子茶水肆归兄弟,结下人情稳住当下,余下商事、田宅、别院,尽数分批低调转手,不寻勋贵,不惹注目,散卖给可靠的民间商户,悄无声息剥离所有牵绊。
一步一步,缓缓抽离,层层脱身,繁华长安,盛世帝京,这片无数人挤破头想要扎根立足的锦绣牢笼,他房遗爱,要干干净净、从容不迫地抽身离去。
房遗爱看着太阳还挂的老高,轻叹一声,“唉,天色已晚,该去公主府了。”
房遗爱来到公主府的时候,不曾递上拜帖,便被请了进去。
然后被引进偌大的长乐公主府内殿,就见一张小巧玉案,两副酒盏,一坛子醉生梦死,几碟清供。
“沈国公稍等,公主顷刻就到。”
侍女说完,便退下了,顺带还把门给带上了,房遗爱看这刻意的准备,就料定这是长乐特意吩咐的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私席。
“二郎 ,为何不入坐?”
长乐公主自内殿出来,声线温软,褪去了几分平日里无论对谁都是疏离清冷的语气,唯独今天多了一缕极淡、不易察觉的柔和。
这话在房遗爱听来可就太不对了,她叫我什么?叫我二郎啊,搁平常她可不是这么叫的。
房遗爱转身就见,长乐公主身着素粉常服,妆容清雅,珠钗素雅,一看就是特意打扮过的。
眉眼依旧是世人熟知的端庄自持,这要给她再带个金丝眼镜,那就是顶级少妇啊。
房遗爱看呆了,竟一时间忘了回话,长乐公主眼神躲闪了一下,房遗爱的目光太热烈了。
“二郎,为何一直盯着我看,难不成我脸上有花不成?”
“啊,啊,那个,那个,失敬,失敬,公主勿怪,勿怪。”
房遗爱打着哈哈,心神收敛,心中告诉自己,“房遗爱啊房遗爱,这个节骨眼上千万要守住啊,再招惹了长乐公主,脱身长安更是难上加难啊!”
“二郎,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