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寺庙的香积厨………”褚遂良话还没问完,就被房遗爱打断了。
“香积厨这种就不配做钱财的买卖,依我看还是做寺院库藏,只供僧众斋饭、修缮寺院就好了。”
“至于他们愿意布施贫苦,那就让他们去布施好了,想靠钱来谋利滚利借贷生息,以后这天下可就没有善缘心的和尚了。”
“不过他们香积厨有一点你要好好深习学习,以后朝廷的一样也必须像香积厨那般。”
“从弘福寺放钱,洛阳白马寺可取钱,江陵的金山寺同样可取,如果有一天你做成了,那么你将会感到银行的妙处。”
房遗爱说完之后,起身拍拍还在沉思的褚遂良肩膀说道:“年轻人好好练,我看好你哦!”
房遗爱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哦,对了,你我向你推荐个人才,蓝田县的代县令,我族侄房融,他尽得我真传精通此道,你要想办成此事,须有他相助才行!”
房遗爱走后,褚遂良伫立原地,拱手的姿势缓缓收回,心底早已是翻江倒海。
一开始他只当房遗爱是想向钱柜,钱庄增收税利,为朝廷多添几分财赋、补全国库亏空的寻常法子。
心中还觉得房遗爱的法子虽严苛,可此刻听完房遗爱通篇言论,才惊觉自己眼界狭隘,看得太过浅显。
这哪里是区区征税敛财的小手段,分明是一把暗藏锋芒,要彻底收割大唐天下财权的绝世利刃!
“沈国公,纵使我褚遂良再学习百年,恐怕也难望其项背啊!”
看着房遗爱离去的背影,褚遂良眉心微沉,心底暗自思忖。
大唐立朝至今,百业兴盛,可财权始终散乱无章,西市柜坊遍布,飞钱汇兑贯通南北商旅,民间私贷、质押借贷无人管束,利钱高低全凭商家心意。
更棘手的是天下寺院坐拥万顷良田、无尽资财,香积厨放贷生息、跨地通兑,私藏海量银钱,从不入籍报税,俨然成了游离于王法之外的私库。
朝廷公廨钱弊病丛生,官吏仰仗公钱放贷牟利,滋生无数贪腐乱象。
国库时常捉襟见肘,百官俸禄、边军粮饷、基建开支屡屡拮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