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已是陇右东段的无人荒野,看来房遗爱随意滑行已经脱离了李雪雁和亲官道。

降落伞缓慢降落,房遗爱看见四面皆是起伏连绵的黄土荒塬。

可能是被雨水冲刷的原因,黄土坡上遍布沟壑,高低错落,地表还覆盖着半人高的枯黄野草。

间或丛生着几丛耐旱的酸枣杂木,地面沟壑纵横,土路断绝,前不着村舍,身后无炊烟,更没有行人踪迹。

远处浅山低矮连绵,层峦平缓,秋日的暮色正缓缓笼罩天地,天光渐渐暗沉,淡金的晚霞铺满西边天际,却照不亮这片荒芜苍凉的旷野。

四周死寂沉沉,唯有风声簌簌草叶沙沙,荒无人烟的荒原上满目萧瑟。

数息之后,房遗爱双足才稳稳踏在厚实的黄土之上,双脚一着地,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安稳,厚重。

像是小时候妈妈的怀抱,要么说大地之母,大地之母呢,此刻房遗爱才真正感觉到这句话的含金量。

房遗爱迅速卸去降落伞,利落收拢降落伞布面,随手叠好利用降落伞的麻绳捆好背在身后。

“这踏马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大唐吗?”房遗爱无力吐槽一句。

长空御风的极致畅快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生存危机。

之前热气球遭遇空气乱流极速下坠,吊篮崩裂翻滚,他挂在吊篮侧沿的行囊也随之不见了。

那里面可是有干粮水囊,各种物件,现在他们早已尽数遗失在长空,不知飘落何方。

如今的房遗爱,当真是身无长物,将身上所有的东西掏出来摆在地上,一一检查。

火折子,一把匕首,一个废弃的降落伞,房遗爱收起东西,抬头看天暮色越来越浓,夕阳西沉,天光正在飞速黯淡,黑夜不久就会即至。

这荒塬野岭无人无村,草木丛生,最是野物盘踞之地,再此过夜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秋夜露重天寒,加之荒山野岭必有狐狼野犬、山獾狡兽游荡觅食,孤身一人滞留荒野,无物御敌,一旦入夜,极大概率会遭到野兽袭扰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