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武器,随我出寨门吧。”
不一会,隋清鸢亲自率众走出,携族中长老、匠户、族人,屈膝躬身对着房遗爱俯首行礼。
“隋氏一脉,愿归降大唐,自此归附大唐治下,清鸢愿以死换取族人生机。”
看着眼前俯首归降的最后一股势力,房遗爱眼底锋芒渐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稳笃定的笑意。
好像她搞错了一件事,她要归唐,却不知自己跟大唐没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起身说话。”
待杨清鸢抬起头来,房遗爱才看清这女人的长相,面如匀润银盘,额头饱满光洁,两颊丰腴柔和,两道长细柳叶眉天然弯垂。
一双狭长丹凤眼黑白分明,瞳色沉如深潭,鼻梁秀挺端正,唇形偏薄,乌黑浓密长发尽数挽作简约垂云髻,不插金翠珠玉,仅一支素白玉簪束发。
好一个顶级少妇啊,曹孟德果然诚不欺我,房遗爱没见过这么有味道的少妇,一时间竟然看的有些呆了。
杨清鸢抬起头看着房遗爱对自己发呆,心中啐了一口,“无耻!”
但身在屋檐下,她也只能再次婉求房遗爱,屈膝房遗爱所裹挟的巍巍大唐天威。
在她眼中,眼前这位少年公子即使再放浪形骸,终是代表大唐派来跨海拓土的征服者。
他的兵,是唐兵,他的权,是唐授,他今日吞并隋氏、一统琉球,也不是她们可抵挡的存在。
“前隋杨氏清鸢愿降唐!”
房遗爱看着眼神倔强的杨清鸢问道: “你心中,始终在恨大唐,对不对?”
杨清鸢清冷的丹凤眸中蒙着一层水雾:“不敢。”
“你没有说实话,我从你和他们的眼神中看出来了,你们不服大唐。”房遗爱目光扫过全场,“但你们好像从头到尾,都误会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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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清鸢蹙眉:“公子率兵跨海、平定琉球,难道不是代大唐经略海外?”
在她认知里,中土豪杰,必为朝廷效力,眼前这位年轻的郎君必定出身顶级勋贵,理所应当是长安的人、是李二的人。
房遗爱摇头,“我只代表我自己,介绍一下我叫房遗爱,今日立足琉球,不代表长安,不代表李唐,更不代表李二。”
杨清鸢满脸难以置信,眼前的郎君居然说他不是大唐的人,但这话可信吗?能信吗?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只要不降唐,她的心情就会好上许多。
只听房遗爱继续缓缓道来,“我曾经在大唐有功、有爵、有名望不假。”杨清鸢听完眼神一暗。
“可我今日麾下的兵马,手中的疆土无一是朝廷所赐。”
“我平定琉球南北,招安诸部,开荒建城从头到尾,皆是我一己所为,所以你不必对我抱有敌意。”
房遗爱说完抬手指向茫茫大海,指向整片烟火新生的琉球山河。
“此地,不是大唐州县!我麾下,不是大唐官军!我所行之事,不是替李唐开疆拓土!”
“我房遗爱,只代表我自己,只代表琉球海岛,和海外汉人。”
房遗爱一番话,彻底击碎了杨清鸢的认知,今日压垮她,收服她隋氏的,不是李唐王朝,不是覆灭大隋的仇敌,只是一个跳出朝堂、割据海外的独立枭雄。
她抬头凝望房遗爱,二十九岁的成熟眼眸里,终于褪去了阴郁恨意,多了一丝全新的复杂神色。
只要不是降唐,那么她便不算是违背了祖宗的决定 ,“公子真不是代表大唐?”
房遗爱颔首,目光笃定:“那是自然,从今往后,琉球是琉球,大唐是大唐,你杨氏族人,归我治下不属唐臣,也不算辱了祖训负了先人。”
杨清鸢望着眼前这位颠覆她所有认知的青年枭雄,“清鸢信公子。”说完对房遗爱她深深俯身,这一次的跪拜,褪去了亡国的屈辱,只剩真心臣服。
“杨氏清鸢,率全族归降琉球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