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得公子,但认得房二郎公。”周牢头声音极低,只有两人听得见,“房二郎公赐四门学名额之恩,某阖家未敢忘。今日公子落难至此,有某在一日,便保公子安稳一日。”

房融闻言也是动容,族叔房遗爱权盛之时,从不结党营私,却偏偏对许多底层小吏、寒门小人物屡屡施恩。

当时他还看不懂族叔房遗爱的权谋,如今看来,族叔怕已是早已布下无数旁人看不懂的暗棋后路。

就比如说,哪怕族叔他远走海外万里,长安依旧有人在长安地牢之中,替他护着自己。

二人简单叙旧之后,牢头就公事公办,面上依旧肃色,对着下属吩咐道:“奉旨收押房氏,此人虽是宫中钦犯,但案情未定,你们可不许怠慢了房公子,更不许欺凌,也不许私讯刁难,房二公爷在的时候,好处你们吃了多少你们信中有数,谁若是敢为难房公子,看某怎么安置他!”

“是是是,一定好好照顾房公子,定不会让房公子受丁点的委屈。”牢头下属忙回应着牢头。

牢头这番话,看似严苛,实则是层层护令,给所有狱卒立了规矩,一来皇宫里传过话,本该就如此。

二来,他打心底觉得眼前的房氏郎君定也会相安无事的,他是那种没来由的,无条件的,莫名信任房氏一族。

再说房遗爱住监牢的时候,这监牢中的狱卒哪个不跟过年似的,有吃有喝还有的拿。

既然牢头发话了,他们这些人照做就是了,做人得讲良心,他们以前吃的好处可没忘呢。

随后,牢头引着房融穿过一排排阴暗潮湿、臭气弥漫的普通囚室,两侧囚牢之中,各类囚徒蜷缩狼狈,霉味、土味、秽气扑面而来,是人人闻之色变的大理寺囚狱。

可牢头径直带着他走到最干净最干爽的一间独牢,这间牢房无论任何一切,都与别处牢房有天差地别。

地面干燥干净,无污秽恶臭,墙体整洁,采光尚可,甚至铺着干净的草席,角落无虫鼠阴湿,可以说是整个大理寺狱中最好的一间囚室。

方融有些怔住了,这…………

牢头轻声道:“公子可知此房是谁人居过?”

房融迟疑摇头,大理寺监牢他又没来过,也甚少打听,又怎么会知道谁在此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