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之上,将士齐声应和,吼声和塔台隆隆的鼓声交织一处,混着万顷浪响,直面两百里外那支黑云般压来的大唐水师。

李雪雁双臂早已酸胀,额角沁出细汗,依旧不停挥动裹着红布鼓槌,在海风吹拂下,声声不息。

琉球近海,一艘三丈巨桅的楼船主帅舰行驶在海面之上,船台宽阔甲叶铺地,“唐”字大帆迎风狂舞。

甲板高台之上,张亮一身鎏金铜铠,腰悬佩剑,负手立在舰首,海风猎猎吹动他的战袍须发,他目光深邃锐利,遥遥望向两百里外隐约可见的琉球山峦轮廓,神色沉稳,眼底却翻涌着极致的骄傲与底气。

这便是他的水师,是他一手操练、一手带出来的东海雄师,是他要一日破琉球的底气。

张亮心底默然感慨,傲气自生:“房遗爱啊房遗爱,我要感谢你啊,你踞海岛割据一方,自以为可凭山海天险与大唐分庭抗礼,殊不知这是在给我送功劳啊。”

“这天海之间,只要我张亮一声令下,百舰齐发,万箭齐落,便可横渡沧波,碾压你的琉球城!”

两百里海面的对峙始终保持,“继续推进三十里。”

张亮下令舰队向前推进三十里,以此试探对方虚实,虽然他骄傲,可他并不骄纵。

舰队前行,高大楼船主帅舰的艏台之上,张亮手搭凉棚,举着从长安带来的琉璃望筒,望向迎面驶来的琉球舰队。

海风翻卷大唐水师密密麻麻的帆幕,八十余艘唐军战船列成整齐的横阵,大唐制式两桅战船船首平整宽厚,适合士卒列队登船跳帮作战。

可当视线越过浪涛,看清缓缓逼来的房遗爱主力舰队时,张亮周身的气息不由一滞,握着望筒的手指骤然收紧。

映入眼帘的,全然不是他预想当中那些简陋拼凑出来的海岛渔船,之前的那些船始终与他保持距离,他看不清。

现在当这些战船迎面驶来,完全超出他的想象,一列列巍峨的三桅巨舰破开海浪,比唐军的两桅战船高出整整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