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的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几员勋贵子弟,个个被赶路折腾得面色憔悴,衣衫蒙尘,一路风尘仆仆,不敢稍有迁延。
倒不是这几个人真的勤勉,而是李二太狠了,每过一处馆驿,换马之后驿丞便会往长安传信,随时汇报李承乾的行程与行进速度。
李承乾就是想偷懒也是做不到的,李二的掌控力太强了,总算抵达闽地海岸没有馆驿了,这陆地行程才算告终。
可险途并未到此结束,真正的煎熬,才刚刚开始,一行人换乘海船,扬帆奔赴琉球。
方才离开港湾,驶入外海,海风骤然狂暴起来,万顷波涛翻涌不休,巨大海船被海浪抛起又重重落下,时而抬至浪尖,时而跌入浪谷,颠簸程度远胜陆路车马百倍。
不过半日功夫,晕船便席卷整个使团,尤其是晚上的大海风浪更大, 程处亮和尉迟宝琪素来骁勇弓马娴熟,但也只能伏在船仓早已吐得肝胆欲裂,腹中汤水吐得一干二净。
几人弯着腰缩在那,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大口干呕着,先前一路陆路奔波本就没剩下多少气力,这一出海彻底在风浪之间消散殆尽,连说话的力气都几乎无有。
“呕~~~~”李思文半倚着,眉头紧锁,脸色发青,一阵阵反胃翻涌,止不住阵阵作呕,可是他的胃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吐的了。
即便是贵为太子的李承乾,他也没比李思文他们几人多长两个蛋,同样也撑不住海上的狂暴风浪。
只要随船体一摇晃,他的腹中便会翻江倒海,一阵阵恶心上涌,开始还能端着太子威仪,时间久了大口呕吐起来比谁都凶。
但李承乾没有怨言,他觉着这趟罪没白受,就当是替她皇妹兕子受了,要是连他都受不了,那么他那本就生病的皇妹是没可能度过这片苦海的。
李承乾吐得浑身发软,额上满是虚汗,锦袍衣襟都被打湿,只觉得天旋地转,周遭天地仿佛都在不停翻转。
他强撑心神,心中念的全是立政殿里奄奄一息的兕子,若是赶不及,幼妹性命便再无指望。
“现在什么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