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海上斗不过他,那便从陆地着手,传令回去,知会各处溪洞俚僚首领,让各部严加整训部曲,紧闭溪洞隘口,严加戒备。”

吩咐完之后,冯刺史对陈龙树拱手作礼,“陈刺史就此别过,就按照你我约定行事吧!”

“告辞。”陈龙树拱手还礼。

岭南,福州长乐郡,秋八月十五。

此时大唐尚未盛行后世“中秋节”的定名,贞观年间朝野民间皆称此节为八月望日,亦名仲秋祭月。

不同于宋明的那种阖家团圆,市井狂欢的中秋,初唐的八月望日显得更庄重更清雅。

尤其是皇家与世家最重祭月、拜月、祀太阴之礼,入夜之后那些王公府邸,官宦世家皆设香案于庭中,陈列瓜果美酒,恭拜月神,祈求岁稔年丰阖家安宁。

虽然身处岭南,长乐公主和和兕子算起来还是第一次离长安如此之远过八月十五,该走的仪式感她们一点也没忘。

夜风微凉,长乐医舍的庭院早已清扫干净,青石地面被夜色洗得温润,院中唯一一株桂树簌簌落香,细碎金桂随风铺了一地。

这棵树还能活着,那得感谢兕子的病好了,要不然在它开花以前依旧逃脱不了被砍伐的命运。

一轮皓月如玉盘高悬金桂树梢,澄澈皎洁丝毫不输长安皇城的月色。

兕子久病初愈,脸色带着一丝淡淡的红晕,恢复了往日些许的活泼,长乐公主一袭素色月华裙,与今晚的月色很搭。

房遗爱早早命人搬来几张木案,两两相对,设于桂树之下,今夜月圆又是他敕封岭南王以来,第一个安稳平和的佳节。

“阿姐,姊夫,今日月色真好。”

兕子靠着软榻,微微抬眸望着天际明月,眸光清亮,大病初愈的嗓音轻柔软糯,带着几分难得的松弛惬意。

房遗爱微微一笑,伸手将一盘形制圆整、色泽金黄、饼皮酥软的点心推到二人面前。

盘中点心小巧浑圆,形如满月,不同于大唐如今盛行的胡饼、糖饼、髓饼,样式特别新颖别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