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静静看着他细腻温柔的模样,又瞥见他转瞬即逝的落寞,心底微动,浅笑出声。

“今夜月圆,桂香满庭,又有你独创的月饼佳肴,良辰美景俱全,夫君,你素来才情卓绝,不如赋诗一首,以寄今夜月色?”

房遗爱抬眸,仰望高悬万古的皓月,他已经很久不作诗了,准确说是不抄诗了,因为当初卖诗词换钱是他施为人生败笔。

房遗爱摇摇头,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算了,谪仙已经江郎才尽,我说过的此生不再作诗的。”

说到底房遗爱此刻也没这个雅致,虽然是 同一轮明月,照过千年之前的故地,也照见千年之后的他乡。

月从未变,变的是山河岁月,是人间归途,他还是那个望月之人,只是身前身后,早已隔了一整个时空。

院中刹那静谧,房遗爱提盏举杯邀明月,“诸君满饮此杯,邀明月与我等共饮,同样快哉。”

“饮胜。”

“饮胜。”

………

兕子虽年幼懵懂,听不懂房遗爱话中深藏的千年乡愁,却也听出字句里有淡淡的忧伤,悄悄放下月饼,乖乖坐直身子,静静望着天边明月。

长乐冰雪聪明,心思通透,瞬间读懂了房遗爱话中藏着的孤寂,倒也有颜色的没有再提作诗的事。

长言不问,只是轻轻温柔轻声宽慰道:“月是古今月,人是眼前人,今夜有我与兕子还有诸君相伴,岁岁月圆,皆有归期。”

清风拂桂,月华满地,一轮贞观明月,温柔接住了一个穿越者跨越千年的乡愁,也留住了属于大唐的,最温柔圆满的中秋良夜。

岭南今晚的月色真的很美,但这份美好恐怕不会持续多久了,因为明天开始房遗爱决定对岭南的世家正式出手了。

岭南必须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岭南王的声音,征讨倭奴之前,岭南必须铁桶一块,那就从最靠近长乐郡的麦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