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签了无线。明天交解约函。”
挂了。
第二个电话。周丽珊。
“麦总。对不起。”
挂了。
第三个电话没打来。
麦佳佳打过去。叶嘉慧的手机。关机。
三个。全走了。
——
十月八号。
录制当天。
下午三点。
粉岭。演播室。
李健群从衣架上取下三套旗袍。挂在架子上。烫好了。没人穿。
原定三个花旦做举牌助理。走秀。报题。串场。
现在。没人了。
麦佳佳站在演播室门口。对着手机翻通讯录。打了四十多个电话。
没人接。
接了的。一听是亚视的活。挂了。
何主任从导播台那边走过来。
“麦总。开录还有五个小时。举牌的人还没定。”
麦佳佳攥着手机。没说话。
张红旗从厂房外面走进来。看了一眼空着的衣架。看了一眼麦佳佳。
“人呢?”
“走了。三个全走了。现在找不到人。”
张红旗扫了一圈演播室。
角落里。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灰色工装。正拿拖把擦地。
是厂房的保洁阿姨。姓刘。粉岭本地人。张红旗租了厂房之后。雇来打扫卫生的。每天八十块。
张红旗走过去。
“刘姐。你穿过旗袍没有?”
刘姐握着拖把。愣了。
“没。没穿过。”
张红旗转头看了李健群一眼。
李健群放下手里的熨斗。走过来。打量了刘姐两眼。
“腰围多少?”
刘姐更愣了。
“不。不知道。”
李健群从口袋里掏出软尺。绕了刘姐一圈。量了。
“二尺三。有一件改改能穿。”
李健群把那件鹅黄色旗袍从架子上取下来。拿到缝纫机前。开始改腰线。
刘姐站在原地。手还握着拖把。
“张。张老板。我不行的。我什么都不会——”
“不用你会。你就上去。站着。举个牌子。笑一下就行。”
刘姐看了看李健群。又看了看张红旗。
小主,
拖把靠在了墙上。
——
下午五点。
刘姐穿上了旗袍。鹅黄色的。袖口绣了蝴蝶。
脚上的黑布鞋换了。李健群从箱子里翻出一双平底绣花鞋。刚好合脚。
刘姐站在LED背景屏前面。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攥着题板。手指头在抖。
试录了一遍。
刘姐从幕布后面走出来。走到王先农旁边。举起题板。手高了。题板挡了半张脸。
放下来。又低了。
王先农说。“刘姐。你就当在家里端菜。菜盘子举多高。题板就举多高。”
刘姐举了一下。刚好。
走了几步。腿有点僵。
李健群在旁边拍了拍她肩膀。“你就正常走路。别想着好看。”
刘姐走了三步。扭头看了一眼摄像机。
笑了一下。不是练出来的笑。是紧张到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嘴角往上提了一点。眼睛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旗袍。
导播台后面。张红旗盯着监视器。
那个笑。不标准。不专业。但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