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唱你那些哭穷卖惨的破烂民谣,更不准在台上胡乱说话!”
副导演恶狠狠吐了口唾沫。
“敢在直播镜头前扎刺,门外的保安全把你扔进护城河里喂王八!”
阿杰霍然抬起头来,布满血丝的双眼直直逼视着副导演,下颌骨咬得棱角分明。
“看什么看!不服气?”
副导演恼羞成怒骂道:“再瞪一眼,老子现在就取消你资格!”
阿杰没有吐出一个脏字,只是双臂更紧地护住琴身。
“阿杰,别理这帮狗仗人势的蛀虫。”
高跟鞋声急促而至。
林小艺快步穿过拥挤的过道,侧身拦在阿杰身前,冷眼逼视着副导演。
“滚开。”
林小艺声音清冷得像冰茬子。
副导演讨了个没趣,骂骂咧咧转身走开。
“把嗓子含润了,待会儿登台别慌。”
林小艺在阿杰身旁蹲下身子,从兜里掏出一枚剥开锡纸的金嗓子喉宝,塞进他手心。
阿杰看着掌心里褐色的药糖,眼眶发酸,声音沙哑发颤。
“小艺姐,他们把名额和分数全给做死了。”
阿杰咬着牙低声问:“咱唱得再好,真能有用吗?”
“有用!”
林小艺神色格外坚毅,压低声音斩钉截铁地叮嘱。
“红旗总刚才亲自给浩哥来了电话。”
“红旗总交代了,际华的人,一分脏钱不用交,一根毫毛也不会少!”
“你只管把你西北汉子的骨气全唱出来,天塌下来,际华在后头替你顶着!”
顶着!
这两个字重重撞在阿杰心坎上。
他不再迟疑,仰头将药糖吞入口中,清凉的药香顺着喉管直冲脑门。
他左手稳稳按在品柱上,右手食指在琴弦上骤然一拨。
铮!
“好硬的弦!”后排一个调音小工忍不住脱口赞叹。
一声清越如刀锋出鞘般的琴鸣,撕裂了后台嘈杂刺耳的喧嚣。
周围对口型的阔少们被这一声厉响吓了一跳,纷纷扭过头来。
阿杰面如寒霜,挺直身板沉声道:“小艺姐,我上去了。”
前台总控室的红色广播指示灯在这一刻骤然爆闪。
广播喇叭里传出倒计时的机械声响:“全省卫星直播倒计时,十、九、八……”
二楼导播间玻璃窗后,王导冷冷俯视着舞台入口,嘴角挂着残忍的讥笑。
阿杰将旧吉他往肩头狠狠一甩,迈开大步,迎着刺目的光柱昂首走出候场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