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履历表上要记上一个污点,郑大使首先想到的是如何把自己摘出去,他翻身上马,直奔寿州县衙。
面对名义上级别比自己低三级的寿州县令,郑大使毫不客气,指责说:“寿州地方不靖,你没有及时派衙役弹压钞关之乱,难辞其咎!我今日定要上疏弹劾于你!”
县令代天子牧民,人称“百里侯”,在县里是无敌的存在。寿州县令平时就看京官不顺眼,反唇相讥道:“你身为钞关大使,手底下自有税丁!税丁无能打不过乱民,关我们寿州屁事!你们收的税,没有一个铜板进寿州县库房,我寿州县没有义务帮你平乱!”
郑大使身为五品京官,哪能惯着七品芝麻官的毛病,强硬地说:“你身为寿州县令,教化一方,守土有责!在你的地头上发生的事,你要负责!”
负个屁责!这些京官根本不接地气!
寿州知县不甘示弱,说道:“寿州民风淳朴,温良恭俭,闯关之人都是外地行商,你不要把屎盆子往寿州县扣!”
两人正吵吵闹闹,一个衙役冲了进来,连声说:“老父母,钞关码头又有新消息!”
眼下要发放种子组织春耕,哪来那么多破事!
寿州知县气不打一处来,喝道:“狗杀才,又有何事?”
衙役说道:“商户冲击正阳钞关的消息传到了临淮,那边的商船深受鼓舞,也把临淮钞关的税吏税丁暴打一顿,破关而去!”
华夏很多史书都记录着:暴力也是会传染的!
两人陷入思考中,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渐渐消失:这是好事呀!至少寿州县和正阳关不那么突出了!
寿州知县先开口说道:“下官有一个建议,为今之计,这种跨县之事,郑大使只能去找知府协调!”
郑大使从善如流,只要能找到背锅侠!
华夏惯例,知县守土有责,按规则只要没有交印,知县就不能出境,死也要死在辖区。寿州知县客气地把郑大使送出县衙,没有陪着去见知府。
寿州距凤阳约一百六十里,郑大使赶到凤阳府衙时已经是傍晚,他昂首直入府衙,看到临淮钞关李大使正在与知府交涉。
这不奇怪,临淮县离凤阳县更近。估计李大使的遭遇和郑大使一样,找临淮知县背锅未果,跑来找知府了。
李大使看到郑大使,怒道:“都是你正阳钞关惹出来的事,我与凤阳知府正准备联名上疏弹劾于你!”
卧槽!郑大使万幸自己赶到了府衙,两名官员的联名上疏显然比自己单独辩解更有说服力!
郑大使叫道:“且慢,我们先把事情捋一捋!税吏税丁征税与平日无异,为何平日无事,偏偏今日出事?显然不是钞关的问题!是凤阳府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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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阳知府怒了:“地方安宁”这一项在地方官KPI考核中占了很大的权重。他抗辩道:“焉知破关行商是凤阳府人乎?如果是河南归德府的又如何,是淮安府、徐州府的又如何?”
郑大使冷笑着说:“税吏、税丁均有上报,闯关的行商是凤阳府口音,分明就是你们凤阳土着所为!那些外地行商哪来的胆子,敢在异地破关逃税!”
临淮关李大使眼珠转了转,话风也转了:“郑大使说的有道理!临淮关税吏也是这样禀报的。为何凤阳人要破关,请凤阳知府给一个解释!”
真要解释,原因还是能说出几条来。比如说钞关在凤阳收了税,但是凤阳没有分润,凤阳人不把正阳、临淮钞关看成是自己的小金库;历来老百姓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