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答和那个百夫长及一干鞑子根本算不清账。他听范掌柜这么一算,比原先说的十斤金子少了很多,又见一堆堆的粮食没有假,便令手下拎着装金子的袋子过来。
范掌柜从杯里拿出秤杆来正要秤量金子,突然鞑子那边有人喊道:“你们的粮食,我们还没有过秤呢!
再说了,你刚才报的数,加起来是八百九十五斤,不是九百八十二斤!”
俺答迷糊地看着范掌柜,又看看说话的人。
鞑子里面,居然有人心算这么快,汉话这么好,心思这么巧!
范掌柜抬眼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后生。
俺答招招手冲后生道:“马芳,你过来看看这个掌柜的单子,是不是他说的数?”
那后生跳下马朝范掌柜这边走来。只见这后生身高八尺,双肩如门板,臂长几近到膝盖,砂锅大的拳头。再看他方面阔口,大耳朝怀,目光如电,与鞑子的高颧骨小眼睛小嘴圆脸粗短身材完全不同。
后生分明是一个汉人。
范掌柜放下心来,问道:“敢问这位是?”
“额叫马芳,山西蔚州人。”
原来是张家口那边的。范掌柜对俺答告一声罪道:“我们两人过去对一下数,算清楚再过来。”
说着范掌柜拉了马芳到边上,问道:“后生,你怎么到鞑子这边来了?”
“额亲娘死得早,大大给额找了一个后娘。那后娘天天对额不打即骂,额就在十二岁那一年跑出来,一路上流浪,不巧碰到了鞑子,就被他们带到草原上了。”
“鞑子看来很信任你?”
马芳自豪说道:“刚开始时,额给鞑子养马,又学习骑射,不管是打斗还是射箭,鞑子没有没有能打过额的,后面大汗就把额收为侍卫了。去年在鱼皮国转场时,一只吊睛白额大虫从草丛里冲出来要吃大汗,额连珠三箭射杀了大虫,救下大汗。”
范掌柜想了一下道:“总归你是我们汉人,帮亲不帮理,你哪能站在鞑子那边呢?”
“可是大汗很看重额呀,让额当贴身亲卫,说明年就给额当个十夫长。”
“切,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额要有你射虎的身手,早投官军了!砍三个鞑子人头升一级,指不定你能当个参将、总兵。你在草原上跟着这些马匪混,能有什么前途!”
马芳一声不吭,想了半天显然动了心,说道:“其实额离家的时候,也想投军来着。往张家口走,结果不认路走岔了,一不小心出了关,碰到了鞑子。”
“你看他们个个蠢得要死,不会种地不会做工,吃了上顿没下顿,一个破毡房年年搬来搬去不得安生,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叔跟你都是汉人,听叔的没错,叔是为了你好!
我们现在过去,你顺着我就行了。”
见马芳答应下来,范掌柜拉着马芳过去对俺答说道:“刚才我们对了一下数,我算错了,应该是四斤五两金子,比五斤金子少了五两!”
一下省去了五两金子,俺答大喜看看马芳,马芳点点头。
“好,就这么定了!跟山西人做生意就是爽快,下次买粮还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