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现代思维,拒绝内耗

难受,太难受了!

他看着孔喜那副自我封闭的样子,尤其是那垂落遮脸的长发,忍不住又开口道:

“孔姑娘,要不……你还是先把头发拢一拢吧?这样……实在是不便,也……不怎么好看。”

他本意是想让她振作点精神,别这么颓丧。

没想到,这句话不知戳中了孔喜哪个泪点,她肩膀猛地一耸,捧着茶杯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杯中茶水都晃了出来。

紧接着,压抑的、细碎的呜咽声从垂落的发丝后传了出来,她抬起另一只手,仓促地想去擦拭眼泪。

就在她抬手擦拭的瞬间,周桐借着明亮的烛光,非常清楚地看到——她那只原本白皙的手背,在接触到脸颊的瞬间,竟留下了一道明显的、不自然的白痕。

周桐瞳孔微缩。

这玩意儿他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含有铅汞之类的“美白”面霜(古称铅华或胡粉)吗?!

在家里,他千叮万嘱,严禁徐巧和小桃使用这类东西,没想到在这宰相千金脸上看到了,而且看这痕迹,用量绝对不少!

再看孔喜擦拭眼泪的动作,那白痕混合着泪水,在她脸上糊开,显得更加怪异和……可怜。

周桐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和之前的尴尬了。

这要是真出什么事了。自己就是头号罪人,要面临的事情可不少什么什么的。

他站起身,说了一句“得罪”,便快步走到孔喜面前,伸出手,轻轻地将她遮在脸前的长发撩到了耳后。

一张梨花带雨,却更显狼狈的脸庞暴露在烛光下。

只见她脸上果然敷着一层厚厚的、过于白皙的粉妆,此刻被泪水冲刷,东一块西一块地斑驳脱落,露出底下原本略显黯淡的肤色。

泪痕蜿蜒,混合着粉膏,形成一道道沟壑。

她的眼睛红肿,眼神躲闪,充满了无助、羞惭和一种深深的自我厌弃。

周桐眉头紧锁,伸出食指,用指关节,小心翼翼地在她未施脂粉、但因泪水而湿润的耳侧皮肤上轻轻擦拭了一下。

指关节上沾染了明显的白色膏体。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无比,声音也沉了下来:“别哭了。”

孔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和动作吓了一跳,哭声戛然而止,有些紧张又茫然地看着他。

周桐收回手,看着指关节上那点白色,又看了看孔喜那张被劣质化妆品和泪水糟蹋得一塌糊涂的脸,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知不知道,你用的这些东西,长期下去,会丢掉性命的?”

孔喜愣住了,红肿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什……什么?”

周桐指着自己手指上残留的白色,语气急促:

“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把脸上这些东西洗干净!”

孔喜似乎还有些犹豫,或许是出于习惯,或许是觉得此刻卸妆太过狼狈。

周桐见她不动,语气更加严厉:

“这种面霜,无论它叫什么名字,无论它出自哪个名家之手,里面大多含有铅粉、汞粉之类的东西!

这些是有毒的!你这样的状况持续几天了?”

他被自己严肃的语气惊到,稍微缓和了一点,但问题依旧紧迫。

孔喜被他吓得一哆嗦,小声嗫嚅道:

“大……大概有三四日了……”

“三四天?!”

周桐心头火起,既是气这些害人的化妆品,也是气这姑娘不爱惜自己,

“你脸上有没有开始起一些小红点,或者觉得瘙痒、发热?肤色是不是比之前更暗沉、更干涩了?”

孔喜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然后怯怯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

她确实感觉这几天皮肤状况很不好。

“这就对了!”

周桐斩钉截铁,“这就是中毒的初期症状!现在赶紧去洗掉!”

他不再多言,直接起身,在花厅里四处寻找。

小主,

很快,他看到了角落架子上放着洗手用的铜盆和清水。他端起铜盆,放到那个燃烧正旺的火盆上烘烤加热,同时一只手不断探入水中试着温度。

他一边试水温,一边语速飞快地给孔喜科普,试图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清楚:

“孔姑娘,你听我说。你用的这些能让脸瞬间变白的东西,里面大多加了铅华或者类似的矿物粉。

铅这东西,毒性极大,它只是暂时附着在你的皮肤表面,让你看起来白,实际上是在堵塞你的毛孔,伤害你的肌肤,让你真正的肤色变得越来越差,就像你现在感觉到的这样!”

他看着孔喜渐渐睁大的眼睛,继续加重语气: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这些东西会通过皮肤慢慢渗入你的身体里!

日积月累,会让你精神不振,食欲消退,严重了会损伤你的脏腑,甚至……危及性命。

这绝非危言耸听!你若不信,可以找只鸡或者狗,喂它们一点点这东西看看,它们会变成什么样!”

他见孔喜脸色开始发白,眼神中的恐惧加深,知道她听进去了,语气放缓了一些,带着真诚:

“孔姑娘,我周桐或许在很多事上不着调,但在这方面,我绝不会骗你。

说句真心话,我觉得……我第一次在花厅见你时,你那未施脂粉、带着自然红晕的样子,才是真正让我觉得‘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佳人模样。

那样的你,比现在这样用脂粉堆砌出来的,要生动、好看得多!”

他说完这番话,感觉盆中的水温已经温热适中,便端了过来,放在孔喜脚边,语气不容置疑:

“你先试试水温,赶紧把脸洗干净。要是不方便,我……我帮你叫丫鬟?”

孔喜看着周桐严肃而关切的眼神,又回想起他刚才那番骇人听闻却又言之凿凿的话,心中天人交战。

最终,对健康的恐惧和对周桐那丝莫名的信任占据了上风。她摇了摇头,声如蚊蚋:“不、不用叫丫鬟……”

周桐见状,也不再勉强,只是道:“那好,你自己洗。头发我帮你拢着。”

他上前,有些笨拙但小心地帮她把披散的长发拢起,用桌上的一根闲置发带勉强束住,避免被打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