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人心

一幕年华 姝绥 3291 字 10个月前

秋沐把玩着那枚从陈长老卧房找到的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残留的茶渍,声音平淡无波:“刘管事倒是牙尖嘴利。只是不知,陈长老昨夜见你时,你们谈了些什么?”

“不过是些府中琐事。”刘管事垂下眼睑,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说今日天气,“长老忧心陈武冲动,让我多照看些,别让他闯出祸来。”

“哦?”秋沐挑眉,将茶杯往案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响声,“那‘牵机引’也是琐事?”

刘管事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随即抬眼直视秋沐:“阁主说笑了。‘牵机引’是剧毒,属下不过是个管事,哪有本事弄到这种东西?怕是阁主查错了吧。”

“查没查错,刘管事心里清楚。”秋沐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陈长老颈间的勒痕有二次受力的痕迹,口鼻里残留的粉末与你母亲从岚月国带来的迷药成分一致。你说,这些若是呈报给刑律司,会是什么结果?”

刘管事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却依旧强撑着:“阁主有证据尽管呈上去,属下问心无愧。倒是阁主,不经审判就私抓属下,传出去怕是有损阁主威名。”

秋沐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彻骨的寒意:“刘管事倒是懂得以退为进。也罢,既然你说问心无愧,我便信你一次。”

她转身对影道:“送刘管事回去。”

影一愣,随即躬身应道:“是。”

古灵夕急得拉住秋沐的衣袖,低声道:“姐姐,不能放他走啊!他肯定是凶手!”

秋沐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即对刘管事道:“回去吧。只是往后行事,还望刘管事三思。秘阁的门规,可不是摆设。”

刘管事站起身,对着秋沐拱了拱手,语气依旧平淡:“多谢阁主手下留情。”说罢,便跟着影往外走,自始至终,没有再看那些书信和账本一眼。

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古灵夕忍不住道:“姐姐,你这是……”

“他越是镇定,越说明心里有鬼。”秋沐走到窗边,望着刘管事远去的方向,“陈长老与岚月国的交易涉及甚广,他一个小小的管事,背后若没有靠山,怎敢如此放肆?放他走,才能引蛇出洞。”

她转头对古灵夕道:“你去告诉周长老,就说刘管事形迹可疑,让他多加留意,若是发现他与外人接触,立刻禀报。”

古灵夕眼睛一亮:“我明白了!姐姐是想让周长老盯着他?”

“不止。”秋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周长老与陈长老素有往来,刘管事又是他的人,他若想撇清关系,定会比我们更着急查清真相。让他去查,既能省我们不少事,又能看看他到底站在哪一边。”

古灵夕点点头:“我这就去。”

待古灵夕走后,秋沐拿起那本“毒经补遗”,翻到关于“牵机引”的那一页。上面记载,“牵机引”需用七种毒物炼制,其中一味主药“断魂草”只生长在忘川涧附近。

她指尖在“忘川涧”三个字上轻轻一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忘川涧,不仅是地图上的一个标记,更是她遗失记忆里的一道伤疤。古岳川曾说,她的母亲就是在那里失了身的,而她自己,也在那里失去了部分记忆。

“影,”秋沐唤道,“你去查一下,近几日有没有人从忘川涧带回过断魂草。”

“属下遵命。”影的声音从房梁上传来,随即再无声息。

秋沐将小册子收好,走到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提笔写下“刘管事”“周长老”“魏老”“激进派”几个名字,又在每个名字旁画了几个问号。陈长老的死,绝不仅仅是刘管事一人所为,这背后牵扯的势力,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而另一边,北辰京城的睿王府内,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小主,

南霁风刚踏入府门,沈依依就带着一群侍女拦了上来。她穿着一身石榴红的锦裙,脸上带着刻意堆起的笑容,看起来娇艳动人,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

“王爷,你可算回来了。”沈依依上前想去挽他的胳膊,却被南霁风不动声色地避开。

她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却依旧强笑道:“王爷这几日都在忙,妾身特意炖了参汤,想给王爷补补身子。”

“不必了。”南霁风的声音冷得像冰,“本王还有事,先回书房了。”说罢,便径直往前走去,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沈依依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的怨怼几乎要溢出来。她身后的侍女见状,连忙劝道:“王妃,王爷许是太累了,您别往心里去。”

“累?”沈依依冷笑一声,“他怕是忙着想那个南灵的女人吧!”她猛地转身,将手里的参汤摔在地上,瓷碗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刺耳,“去,把张嬷嬷给我叫来!”

不多时,张嬷嬷匆匆赶来,见地上的狼藉,心里便明白了几分,连忙跪下道:“王妃息怒。”

沈依依看着她,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本妃让你打听的事,你打听的怎么样了?南霁风在南灵到底做了什么?那个秋沐,怎么还没有消失?”

张嬷嬷颤声道:“王爷在南灵的事,暗卫那边的人守口如瓶,老奴实在查不到……至于那个秋沐,听说是什么秘阁的阁主,具体的身份,属下还在查。”

“废物!”沈依依一脚踹在张嬷嬷身上,“连这点事都查不清楚,留你何用?”

张嬷嬷趴在地上,不敢出声。她知道,沈依依这是把对南霁风的怨气都撒在了她身上。

就在这时,一个老太监匆匆走来,尖着嗓子道:“太妃娘娘驾到——”

沈依依脸色一变,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裙,强挤出笑容迎了上去:“母妃,您怎么来了?”

史太妃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宫装,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脸上的皱纹里透着威严。她看了眼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沈依依,淡淡道:“哀家再不来,这睿王府怕是要被你拆了。”

沈依依脸色一白,连忙跪下道:“妾身知错了,请太妃娘娘恕罪。”

史太妃没理她,径直往书房走去。南霁风刚走进书房,就听到外面的动静,正准备出来,就见史太妃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