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支离破碎、满目疮痍的船坞内部,唯有那几艘还未被完全摧毁的战舰内部舱室,仍然勉强保持着一丝生存的可能性与安全的假象。而战舰外部,则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一般的、毫无生机的寂静——那是真空所特有的、压抑到让人发疯的沉寂。
然而,即便是这种相对的,也正在被逐秒蚕食、侵蚀。
脊峰主炮被叛军激光束击毁时所产生的那道巨大的、贯穿舰体上层结构的破损口子,正在不断无情地、以每一秒都能感知的速度,将战舰内部珍贵的、维持生命所必需的氧气,掠夺、吸吮向冰冷的太空真空。
这个破口就像是一道致命的溃烂创口,战舰内的气压正在以可怖的速度不断下降,舰桥内的警报系统不断发出尖锐的、频繁的警告鸣笛声。根据舰船自动系统的计算显示,如果不能在最短时间内有效修补这道裂口、重新密封舰体的气密性,那么整艘战舰内部的气压将在不到两小时内降至完全真空状态。
到那时,所有人都将在无情的太空环境中窒息而亡。
轮机长挣扎着从冰冷的金属地板上爬起来,用发抖的手指拨通了舰船损管部队的内部通讯频道。他期待听到的是损管官们的冷静回应与有序的修复计划报告。
但传来的,却是一片令人心碎的、充满了哀嚎与绝望的混乱声音——
损管一号间彻底失压!超过三十名工作人员!
主动力区已经完全失效!正在尝试重启反应堆的冷却循环系统!
舰艏区域的隔壁已经变形!我们无法接近破损区域,太空的真空环保在通过破口灌入,我们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密封与修复!
请求帮助!有人被卡在了损毁区域,我们需要空气密闭防护服!医疗队!我们需要立即的医疗支援!
一个接一个的绝望呼救在通讯频道中混成一团,显示出整艘战舰的损伤程度远远超过了最初的评估。这不仅仅是脊峰主炮的摧毁,船坞内发生的那一连串大规模爆炸,其冲击波还波及到了战舰的其他多个关键区域,造成了一系列的连锁性结构破损。
轮机长的脸色变得灰白,他用一种颤抖的、沙哑的嗓音,试图下达新的指令——但任何命令此刻看起来都是那么苍白无力、无法改变已经到来的命运。